第13章 撕破脸

她盈盈目光再次落定在周裕身上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“好了，这气氛都僵成这样了，你杵在这儿干嘛？赶紧走吧，一会儿让人原野和安弦单独聊聊。至于你想追安弦这事儿，听姐一句劝，算了吧，你真不合适，她也看不上你。回头好好跟原野道个歉，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，谁也别再提了。”

马嫣这番话，如同火星溅入油锅，彻底点燃了周裕的怒火。
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周裕抓起一个茶杯，狠狠地砸在桌上，清脆的瓷器碎裂声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
“不是，老子他妈就搞不明白，我错在哪儿了？”他面色涨红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，声嘶力竭地吼道，“他颓废好几年，天天靠借钱、酗酒度日，我不忍心看着他继续烂下去，想着把大家凑一块儿，帮他一把，我错了吗？”

他怒目扫过我和安弦，情绪更加激动。“就算我承认，我有那么点儿私心，想追安弦，那又怎么了？他们分手三年了！不是三天，也不是三个月，是整整三年！这三年里，他难道就没沾花惹草？他那些炮友，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了吧？他和安弦早就玩完了！难道他想霸占着茅坑不拉屎，一辈子都不许安弦谈恋爱吗？！”

一直沉默的安弦，终于开了口。她柳眉微蹙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。“这位朋友，咱们昨天才认识，说实话，我连你叫什么都没记住。今天我之所以会来，完全是看在你说原野也会来的面子上。你要是再这样胡搅蛮缠，那我可就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。

她拿起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，随即起身，朝着包厢外走去。“妍妍，我先接个电话。”

“嗯，你去吧。”马嫣挥了挥手。

安弦一走出包厢，我顿时感觉像是被解除了某种无形的封印，浑身都轻松了不少，不再像刚才那样拘谨难安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目光如炬地看向周裕。“你喜欢谁，那是你的自由；你想追谁，也跟我没关系。但是，你今天瞒着我，把安弦叫来，这就是你的不对。而且，你别一口一个为了我考虑，为了帮我解决问题，我不吃你那一套。我还欠你三万多块钱是吧？一个星期之内，我会全部还给你。至于去你公司上班的事，我看就算了吧。”

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，这顿饭，不管是周裕继续请，还是赵鸣或者其他人想做东，我都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吃下去了。

我想在安弦面前，保留住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，于是起身，头也不回地朝着包厢外走去。

“不是，你给我把话说清楚！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我找你要钱了吗？你还我钱想干嘛？意思是钱一还清，咱俩兄弟就到头了，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呗？”周裕见我要走，立刻急了，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。

“兄弟做不做，不在我，在于你自己。你好好想想吧。”我头也不回地说道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丝决绝。

“呵，我还真搞不明白了！搞得我最后里外不是人，是吧？行！既然你这么想，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你也别一个星期之内给我钱了，你要是有种，今天就给我！完事儿你走你的阳关道，我过我的独木桥，以后不管你再遇到什么难处，也别来找我！我不会帮你的！”周裕气急败坏地吼道。

“周裕，你说这话干嘛？今天也没多大点儿事，至于这样吗？咱俩两年的兄弟情谊，你真的一点儿也不顾念了吗？”赵鸣看着周裕，脸上带着一丝愠怒。

“原野刚才说的话，你们都没听见吗？”周裕反问道，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和不满。

“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呢！咱们今天瞒着他，确实做得不对，你稍微担待一下，不就过去了嘛。”赵鸣试图缓和气氛。

“我担待他，谁来担待我啊？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成敌人似的！我他妈真是贱得慌，要来管这个闲事！”周裕越说越激动，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
赵鸣还想继续劝说周裕，却被马嫣抬手制止了。“他们都是成年人，有自己的想法，会自己做选择，你就别在那儿瞎掺和了，让他们自己解决。”

赵鸣这才无奈地拍了拍周裕的肩膀。“要不，你先回去冷静冷静，回头我再找你好好聊聊。”

周裕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哼一声，甩手离开了包厢。

他前脚刚走，安弦就小心翼翼地将包厢门推开一条缝隙。

“家里突然有点儿急事，我得先走了，改天再和你们聚。”她略带歉意地说道，随即，她的目光转向我，“这两天，咱们单独聊聊吧，到时候你可别再找借口躲着我了。”

“好。”我点了点头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安弦离开后，赵鸣满脸愧疚地走到我面前坐下。“真对不住，今天我不该听周裕的话，把安弦叫来。我本来也想提前跟你说一声的，但是周裕不让我说，他说他会帮助你和安弦解开心结，我一时糊涂，就同意了。”

马嫣在一旁没好气地骂道：“你他妈就是个榆木脑袋！安弦对原野来说，代表着什么，你还不清楚吗？昨天他都躲着没见人家，说明他还没做好准备。你们强行安排两人见面，还让周裕拉踩了原野好半天，把人家最后那块遮羞布都撕掉了，你这到底是帮他，还是害他呢？”

赵鸣的脸涨得通红，头也越垂越低。“我确实没考虑周全，唉，我也没想到周裕这家伙，会对安弦有意思。我要是早知道这样，打死我也不会凑这个局了。”

“我早就跟你说过了，周裕和咱们不是一路人。你和原野这种的，才能做一辈子的兄弟，他那种人，只能是普通朋友。现在相信了吧？”马嫣语重心长地说道。

周裕看着我，又开始道歉。“兄弟，我啥也不说了，今天这顿饭我请，等会儿我自罚三杯，给你赔罪。”

“那咱们换个地方吃吧，没必要再在这儿吃了。”我提议道。
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周裕连忙答应。

我们三个人走出饭店的时候，赵鸣还不停地向我道歉。

我看着他，突然笑了笑，说他要是真知道错了，现在倒是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。

“啥机会？”赵鸣好奇地问道。

“借我三万五，我先把周裕的钱还了。”我淡淡地说道。

赵鸣的脸，瞬间就皱成了一团，仿佛吃了黄连一般。“哥，我都已经借给你五万多了，这钱我还没急着让你还呢。而且，兄弟我最近也是真缺钱，上个月才把装修款付完，这个月又买了冰箱、电视什么的，我妈最近也腰疼，去医院也花了不少钱，我是真的没这么多钱了。要是三千五……”

“行了，我就是随口一说，看把你给吓得。”我笑着打断了他。

赵鸣如释重负地擦了擦额头的汗。“哥们儿是真没钱，要是有的话，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借给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