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夜半私语

夕阳西下，最后一抹余晖染红了天边。刘靖清点着今日的收获，两个村民给了十五，一个给了二十，总计一百块，不多不少，刚刚好。他收起摊子，趁着夜色深浓，悄悄溜回杏花村，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屋子，却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截住。

“刘靖！你这一天到晚不见人影，跑哪去了？我有话跟你说！”李红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挡在门前，指了指旁边的木椅，示意他坐下。

刘靖心头一跳，明白李红梅要说的八成就是那件事。他假装有急事，试图绕开李红梅。

“站住！”李红梅嗓门又大了一圈，直接喝止了他。

“舅妈，外面还有人等着我……”他试图敷衍。

李红梅根本不给他任何推脱的机会，一把拽住他，语气沉重：“刘靖，你要是今天不老老实实把话听完，以后就别叫我舅妈！”

这话已经说得极重，刘靖不得不停下脚步。他走到椅子旁，无奈地坐下，故意露出几分茫然：“舅妈，究竟什么事啊？您说就是。”

李红梅拉过另一把椅子，面对面坐了下来，眼神复杂：“刘靖，你跟舅妈说实话，在你心里，你表嫂柳曼是个什么样的女人？”

“她很好啊！年轻，漂亮！各方面条件都十分优秀，表哥娶了她，真是三生有幸！”刘靖脱口而出，这确实是他心中所想。柳曼的美丽与优秀，村里人尽皆知。

“那要是柳曼遇上了麻烦事，你会不会站出来帮帮她呢？”李红梅追问道。

“那是当然！”刘靖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
“好！舅妈没白疼你。”听到这句话，李红梅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，那笑容中藏着一丝诡异。

刘靖捕捉到那丝异样，忍不住问道：“表嫂出什么事了？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
“没错，不然我找你干嘛？”李红梅直言不讳。

“这些天我一直跟表嫂在一起，我怎么不知道她遇上麻烦了？”刘靖继续装傻充愣。

“你真的不知道？”李红红的目光如炬，紧紧盯住刘靖，眼神深处闪烁着某种炽热的期待。

“当然。”他一口咬定。

“既然你不知道，那舅妈就跟你说说吧。”李红梅身子前倾，凑到刘靖耳边，压低声音，语调神秘，“你应该清楚，舅妈一直盼着抱孙子，可你表哥跟柳曼结婚这么久，柳曼的肚子却半点动静都没有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沉重：“村里那些碎嘴的人，每次从咱家门前经过，都说了些什么？这些话，想必你也听过不少吧？”

“昨天晚上，你表哥打电话回来，说他的病，一时半会儿好不了，恐怕没办法让柳曼怀上孩子……”

“表哥真的成了废人？”刘靖故作惊讶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，“舅妈，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？”

“舅妈哪有心思跟你开玩笑？”李红梅重重地叹了口气，“你表哥在电话里亲口说的，他和柳曼两个月前就去镇上检查过身体，诊断书现在还放在家里呢！”

“舅妈，您别太担心了，现在医学这么发达，表哥的病会好起来的。”刘靖嘴上安慰着，心里却思绪翻涌。

“可是谁能保证呢？你能确定，你表哥的病就真的能痊愈？”李红梅眼眶泛红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我……”刘靖一时语塞。

“你别着急，先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
李红梅轻咳一声，声音变得语重心长：“舅妈拦着你，其实是想告诉你，我们已经商量好了，让你去替代阿强，跟柳曼圆房，为我们孙家延续香火。”

“舅妈，这怎么可以呢？柳曼是我表嫂，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？”刘靖心知肚明，却仍旧表现出极度的震惊。

“再说，表嫂从来都看不起我，这件事，很抱歉，我不能答应。”他搬出柳曼对他的态度作为挡箭牌。

“舅妈明白你心里的顾虑，可我也没有办法啊！”李红梅哽咽着，声音沙哑，“俗话说，不孝有三，无后为大。柳曼如果怀不上孩子，你知道咱们村里，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吗？”

她眼中含泪，继续劝说：“就算问题不在你表嫂身上，在你表哥身上，将来这事传出去，我们孙家还能在杏花村立足吗？”

“阿强不但会遭人白眼，柳曼也会成为村民的笑柄，你能忍心看到这一天到来吗？”

“可是，这件事情我真的不能答应！”刘靖一想到柳曼平日里对他那凶巴巴的样子，就感到一阵头疼。

“这么说来，你是不打算答应舅妈的要求了？”李红梅瞪着刘靖，见软的不行，便使出了杀手锏，“那你老老实实说说，昨天晚上，你去哪里了？”

李红梅的问题来得猝不及防，刘靖毫无准备，心中暗叫不妙。难道昨天晚上，舅妈已经发现了什么端倪？

他强作镇定，装作迷糊地回答：“我能去哪里？不是一直呆在房间里么？”

“你真的呆在房间里吗？”李红梅猛地提高音量，锐利的目光直刺刘靖，字字逼问：“昨天晚上，柳曼床上明明藏着一个人，你别说那与你没啥关系吧？”

“舅妈，我……我真的在自己的房间，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刘靖矢口否认。

“在自己房间？你是打算不承认了吗？”李红梅瞟了他一眼，话锋一转，语气冰冷：“既然你不承认，那我就直接去问柳曼！”

“别……”刘靖脸色一变，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在舅妈面前伪装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