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夜半私语

“强哥给你打电话……”柳曼的话音未落，李红梅已顺手拨亮了灯。

骤然的光明让柳曼心头一颤，惊慌失措。

她几乎是本能地挺身而起，试图用自己的身躯遮掩住身下的刘靖。然而，刘靖魁梧的身材让她这份努力显得有些徒劳，即便再巧妙，也难免露出马脚。

“柳曼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李红梅疑惑地凝视着她，幸而，她眼中并未显现出任何端倪。

“我……”柳曼支吾着，不知如何作答。

“腿抬那么高，是哪里不舒服吗？”李红梅关切的语气让柳曼的脸颊瞬间涨红。

“妈，我没事……”柳曼急于转移话题，唯恐泄露分毫，“您刚才说强哥打电话，他跟您说了什么？”

“他说想和你商量生孩子的事……”李红梅边说边走到床前，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
“这要怎么商量？又不是我的问题。”柳曼羞窘地扭过头去。

她深知，与阿强结婚三年，村里关于她不孕的流言蜚语早已甚嚣尘上，甚至有人当着李红梅的面指桑骂槐，那些闲言碎语简直能把她淹没。这口黑锅，柳曼绝不愿背。三个月前，她陪阿强去医院检查，才得知症结出在阿强身上。

见儿媳刻意回避，李红红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柳曼，妈没怪你，这件事，妈其实早就知道了！”

“知道什么？”柳曼猛然回过头，微感错愕。

“我看到了你们的检查结果……”李红梅吞吐着，眼中闪过一丝愧疚，“是妈不好，妈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听到婆婆这番话，柳曼的泪水瞬间决堤。

此时的刘靖，藏身被窝中，心弦紧绷，原来表嫂多年未孕，竟是表哥的缘故！

“柳曼，想我们孙家，从此断了香火，妈这心里，实在不是滋味！”见柳曼落泪，李红梅也忍不住眼眶湿润。

柳曼止住哭泣，反过来安慰道：“妈，医生说了，现在医学发达，也许过两年，强哥的病就能治好了。”

“傻孩子，别安慰我了！”李红梅轻轻摇头，眼中是难言的酸涩。

看着懂事孝顺的儿媳，李红梅内心感动，然而，阿强刚才在电话里给出的那个主意，却让她难以启齿。

犹豫良久，李红梅终于鼓足勇气：“柳曼，阿强的意思是，想让你找个男人……”

“妈，你说什么呢？”柳曼闻言，双眼圆睁，难以置信，“强哥是什么意思？找个男人？他是想跟我离婚吗？”

“不，阿强的意思是，这婚，咱们不离……”李红梅支支吾吾，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，半天也吐不出来。

“那更不行！”柳曼瞬间明白了李红梅的言下之意。

在杏花村，借种生子的事她也曾有所耳闻，但要她亲身经历，柳曼实在迈不过这道坎。

“妈，咱们孙家要传宗接代，这事我理解，但要我找个陌生男人……我办不到！”柳曼干脆利落地拒绝。

见儿媳如此果决，李红梅忍不住干咳一声，话锋一转。

“柳曼，你先别激动，妈后面的话还没说呢！妈的意思是，咱们家不是有个现成的吗？不是什么陌生男人……”

李红梅的言外之意，赫然指向了藏匿在床上的刘靖！

柳曼被婆婆的话吓了一跳，紧张得双脚猛然一蹬。

这一蹬，可苦了原本就呼吸困难的刘靖，正踢在他的脑袋上，顿时让他眼冒金星，忍不住闷哼一声。幸好他反应迅速，赶紧捂住了嘴。

“柳曼，你怎么了？”李红梅起了疑心，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柳曼双脚拱起的地方。

柳曼双脚迅速一缩，不动声色地将刘靖藏好，故作镇定地对李红梅说：“妈，没什么，可能吃坏东西了，有点闹肚子……”

“这样啊？”李红梅眨了眨眼，沉吟片刻，又道，“那刘靖的事，你考虑不考虑？”

“妈，这有什么好考虑的？”柳曼立即否定，语气坚决，“这事要是让村民知道了，我以后还怎么活？”

李红梅一听，愣住了，随即道：“这事天知地知，其他人不会知道的。”

“那也不行，您看看刘靖，整天吊儿郎当的，打着算命的幌子到处招摇撞骗，妈，我真的没办法接受他……”柳曼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。

李红梅瞥了柳曼一眼，忍不住长吁短叹。

此时被窝里的刘靖，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，他做梦也没想到，舅妈竟然要他替表哥传宗接代？而且这事还是表哥同意的？荒唐！

待李红梅走后，刘靖才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。

“表嫂，舅妈走了？”

“走了！”柳曼简短地回应。

“那现在呢？还要继续吗？”经过舅妈这一番折腾，刘靖心里不禁别扭起来。

“都火烧眉毛了，你说呢？”柳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。

“我没问题，可是……”刘靖欲言又止。

“可是什么？”柳曼追问。

“没什么，表嫂，你想快点还是慢点？”刘靖话语中透着一丝狡黠。

“快点！”柳曼咬牙切齿。

“行！你坚持下，我很快的！”刘靖说着，便准备动手。

“废话真多！”柳曼低声嘟哝一句，身体却莫名一紧。

随着一声轻微的“啊”，一切终于归于平静。

柳曼仿佛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洗礼，全身虚脱地软倒在床上，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。

“表嫂，我可以走了吗？”刘靖小心翼翼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