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嫁衣风波

刘振东这些天掌勺，手臂酸痛，幸得宋云慕分担，方才避免了往日的筋疲力尽。他擦了把汗，对宋云慕说：“店里的事你做主，我都支持你。”言语间，是全然的信任。

宋云慕心中已有了计较：“我妈说过一个星期就能过来帮忙。再雇一个专职洗碗的，一个负责切菜备菜的就够了。王婶和孙婶以后就专心打饭。”她盘算着，若是不增添人手，他们不仅会手忙脚乱，更会累垮身体，耽误了招呼客人。

刘振东听了，立刻应道：“行，那我明天就写个招工告示贴出去。”

一旁的王真秀闻言，脸上浮现一丝犹豫，欲言又止。

宋云慕察觉到她的为难，关切地问：“怎么了？王婶？”

“云慕，你看我家大丫来帮忙行不行？”王真秀急切地补充道，生怕被拒绝，“管吃就行，没工资也没事。”宋云慕本不愿再招揽与店里伙计有亲戚关系的人，刘巧珍是唯一的例外，那是她长辈，自己也无法拒绝。

她本想婉拒，可一想到王婶家境拮据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宋云慕略作沉吟，才开口：“那大丫手脚麻利吗？我丑话说在前头，新招的人算是帮工，目前一个月只能给二十块钱。”

王真秀一听还有工钱，顿时喜出望外，连忙保证：“你放心，我家大丫干活是一把好手，力气也大，搬米饭这种重活也能行！”

店里蒸饭用的是特制大蒸屉，一屉米饭足有四五十斤，寻常人还真搬不动。若非家里实在贫困，又见宋云慕性情随和，王真秀断不会厚着脸皮为女儿求这份差事。想到这里，她心头涌上一丝愧疚，暗下决心，以后定要让大丫多使劲干活，才不负宋云慕的一番好意。

“那这样吧，明天让大丫来店里试工一个星期，要是能胜任就留下。就算不行，也会按天结算工钱。”宋云慕最终拍板。

夜幕深沉，月光如洗。宋云慕躺在床上，辗转反侧，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被自己遗忘了。

“嫁衣！”她猛地从床上坐起，恍然大悟。

离婚期已然不远，她却连嫁衣都还没来得及准备。虽然时值盛夏，嫁衣制作不算繁琐，可这些日子她一直忙于小饭馆的事务，婚事所需的其他物件也一样没置办。宋云慕分身乏术，小饭馆如今离不开人，她实在抽不出时间去操办那些琐事。

想到这里，她泄气般地倒回床上，任由倦意将自己拉入梦乡。

翌日清晨，餐桌上，宋云慕向刘巧珍打听起结婚的各项准备事宜。

刘巧珍听她抱怨没时间，忍不住哈哈大笑：“其他东西我都给你备齐了，你只管去扯块料子，自己做一件红色嫁衣就行。你可想好结婚那天穿什么了？”

宋云慕没什么经验，现如今大家结婚都讲究朴素：“穿件红裙子就行了吧？”

“那明天一早，咱们趁早去百货大楼挑块好料子，妈帮你做。”刘巧珍心中盘算着，明天买了料子，再抽空赶制，用不了两天就能完成，时间上还来得及。

“那太好了，谢谢妈妈！您手艺好，穿上您做的衣服一定特别漂亮。”宋云慕一顿甜言蜜语，把刘巧珍哄得笑靥如花。

饭后，宋云慕匆匆赶到小饭馆。

刘振东正在门口张贴招工告示，见到她来，便说：“嫂子，王婶子带着她闺女来了，就在后厨等你呢。”

“行，我过去看看。”

宋云慕步入厨房，只见一位中等身材的少女正在麻利地洗菜。她头上扎着褪色的红头绳，衣服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。听到脚步声，少女抬起头来，一双双眼皮大眼睛显得格外有神。

“你是老板吧？我叫常玲，王真秀是我妈。”常玲爽朗地向宋云慕打招呼。

“你叫我姐姐就行。你平时主要负责洗菜刷碗，一个月二十块钱。其他的王婶都跟你说清楚了吧？”宋云慕对她印象不错，语气温和。

“都说了！宋姐姐，您放心，我一定好好干活，绝不给您添麻烦。”常玲连声保证，心中充满感激。这份工作对她而言意义重大，否则将来嫁人连置办嫁妆都难。她自幼丧父，为了照顾年幼的弟妹，既没钱也没时间上学，只能读完小学便辍学在家。如今她已到了适婚年纪，不能总待在家里，有个工作，也能让说亲更容易些。其实她心里并不在意嫁不嫁人，照顾弟妹也毫无怨言，这份工作，更多的是想为母亲分担压力，也为自己增添几分底气。

“我相信你，干得好以后还能加工资。”宋云慕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递给她，“吃个糖。洗碗的时候，柜子里有手套，记得戴上。”

细心叮嘱了几句，宋云慕便转身去协助准备饭菜，随后又将店堂的桌椅擦拭一新。一切收拾妥当，上午十一点，小饭馆准时开门迎客。

有客人看见门外的招工告示，好奇地问她：“老板，你们这告示上写的管饭是真的假的？”

“当然是真的！和大家一样，吃的都是店里的盒饭。”

一些人听了颇为心动，不用花钱就能吃饭，干点活又算得了什么？可无奈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，只能干瞪眼，酸溜溜地猜想，不知最终会是谁应聘上这份差事。

见不少客人因此心生动摇，宋云慕不禁哑然失笑：“我们店里工作强度大，忙起来连口热水都顾不上喝。大家多来支持生意就好。”

听她这么说，一些热情高涨的客人渐渐恢复了冷静。

一直忙到下午三点，店里的客流才稍稍减缓。

宋云慕赶紧招呼刘振东等人抓紧时间吃饭，不然再过一会儿，到了饭点，店里又会迎来客潮，到时候更吃不上了。

宋云慕看着常玲累得脸颊泛红，特意多给她碗里添了一勺肉菜，“多吃点，是挺累的吧？”

常玲道了声谢：“确实有些累，但很充实，靠自己的双手挣钱，感觉很棒。”

宋云慕点头表示认同，这话确实在理。自己赚钱，总比伸手向人要钱来得自在。

今天她特意让基地多送了些蔬菜和肉类，终于没有客人再抱怨食材不足。晚上八点，所有饭菜售罄。

宋云慕一边擦拭着桌子，一边不经意地瞥见门外有个小伙子，正徘徊不定，时不时朝店里张望两眼。

白天她就注意到这小伙子了，也是这样站在门外探头探脑。

她走上前去，“小伙子，有什么事吗？你在找人？”

小伙子，也就是王大壮，腼腆地解释道：“我、我不是坏人，是想来当帮工的。”

“我叫王大壮，今年十八岁，力气很大，什么活都能干。”

他今天帮爷爷收废品时，听村里人说火车站旁边有家饭店招帮工，不仅给工资，还包吃，便想着来碰碰运气。

只是店里一直顾客盈门，他不好意思进去打扰，直到晚上快打烊时，才下定决心。

宋云慕挑眉。眼前的男孩瘦高个，和“大壮”这个名字实在有些不符。

“那你进来吧。”宋云慕将他带到后厨，“你试试能搬动几袋大米。”

王大壮用自己的衣服擦净双手，一口气搬起了两袋大米，共计一百二十斤。

宋云慕满意地点点头，这力气确实不错。“你会切菜吗？有没有传染病？”

王大壮急忙摇头：“我没病，身体好得很，不过不太会切菜。”

宋云慕看向刘振东：“振东，你觉得呢？”

刘振东没什么异议。王大壮长得憨厚老实，力气也不错，看起来不像会偷奸耍滑的人。

两人正商议着，孙桂香从外面上完厕所回来，一眼瞧见王大壮，“大壮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王大壮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，“孙姨，我来当帮工。”

宋云慕出声询问：“孙婶子，你们认识？”

“认识，他是我娘家村里的。”孙桂香把她拉到一边，低声说，“这孩子从小没爸没妈，跟着爷爷过，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。”

听孙桂香简单说了几句王大壮的身世，宋云慕心里有了底。她把王大壮叫过来，“你明天来上班吧，先干七天试试看。就算最后不合适，这七天也会给你工钱。”

她又叫来常玲，嘱咐道：“你们俩要是想在这里好好干，就抽空去办个健康证，具体流程可以去问振东。”

“好！”王大壮和常玲都异常高兴。这说明他们留下来，有希望了。

看着两人雀跃的背影，宋云慕心里盘算着让谢玉辰去查一下王大壮的背景。如果身家清白，确实可以考虑留下他。

次日一早，宋云慕骑车载着刘巧珍，一同前往挑选衣服面料。

两人抵达百货大楼，径直上了二楼。

二楼专营服装，不仅有各类成衣，布料种类也相当齐全，不少人结婚都爱来这里选购布料。

负责布料区的女售货员见她们到来，忙不迭迎上前：“二位想选什么颜色的布料？给谁穿的呀？”

刘巧珍乐呵呵地挑选着：“给我闺女穿的，结婚用的。你们这儿还有没有比这种更好的料子？”

刘巧珍挑来挑去，手里拿着一块红色棉布，翻来覆去地仔细察看。这块布料的颜色和质感都不错，只是棉布容易起皱。

售货员笑着说：“有。几月份结婚呀？如果是夏天，还是买透气性好的料子更合适。”

说着，她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抱出一匹红布，“大姨，您看这个怎么样？也是棉布，但支数高，比起真丝绸缎也毫不逊色，颜色也特别喜庆。”

刘巧珍轻轻抚摸。这布料泛着微光，手感顺滑清凉。“云慕，你看看喜不喜欢这个？”

宋云慕上手摸了摸，这确实是上好的料子，一看就很昂贵。但婚纱礼服，说不定就穿一次，也没必要买这么贵的吧？

刘巧珍不以为然。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大事，怎能敷衍了事？

她没有理会宋云慕，觉得小孩子懂什么。她转向售货员，笑着说：“小同志，就这种料子了，给我剪七尺。”

售货员很高兴。她很少遇到这种不看价格直接购买的顾客。这匹布料虽好，但价格确实不菲，很少有人舍得买。

“好嘞，您稍等，我这就帮您剪布料包起来。”

宋云慕看见不远处有卖老年人服装的专柜，想着也给刘巧珍买件新衣服。“妈，你在这儿等我一下，我去那边转转，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“行，你去吧。”

宋云慕挑了一件既符合刘巧珍年龄，又显得年轻的短袖衬衫，还是的确良面料的。她又给郭军强也买了件新衣服。

回程路上，她无意中看到一条浅紫色的连衣裙，瞬间就喜欢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