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茅草房

潘袁梦神情自若，仿佛此刻的她与过往种种早已切割干净，只剩下一片清白。

“好了，我们边吃边聊吧。”她语气轻快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，“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，我想确认一下，赵警官、苏警官，你们是以什么身份与我交谈？我可不想一不小心就说错话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
赵凌闻言，苦笑了一下，坦诚道：“以普通人的身份，请放心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潘袁梦点点头，拿起筷子，“为了节省时间，不如你们先说说已经掌握的情况，我正好填饱肚子。今天跑了一天，确实有些饿了。”

赵凌思忖片刻，觉得由他这个主要调查人先开口，合情合理。他将自己掌握的信息，包括那些只能算是猜测的部分，缓缓道出。

潘袁梦静静地听着，偶尔夹一筷子菜，细嚼慢咽。

二十分钟后，赵凌完成了叙述，将话语权交给了潘袁梦，希望她能更正或补充。

“其实，故事的大致轮廓正如你所说。”潘袁梦放下筷子，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，“那时候我们都还小，身处乡镇，三观尚未完全成熟，无法看清钱书昆的真面目。”

“钱书昆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我们。他比我们年长七岁，心智成熟许多。那时他…大概是想向他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，所以一些超越年龄的想法便在他心中扎根。”

“在认识钱书昆之前，我们本就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，至少在同龄人中是这样的。”

潘袁梦抬手，将一缕垂落的短发挽至耳后，“这大概也是钱书昆选中我们的原因。我们胆子大，容易被诱惑，加上家庭环境的影响，很容易就上了钩。”

她叹了口气，似有悔意，又带着无奈，“等到我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，已经太晚了。”

“那个暑假？”赵凌敏锐地捕捉到潘袁梦话中的关键时间点，他猜测，高二升入高三的那个暑假，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，甚至导致了龚燕和潘袁梦的怀孕。

对于那个年纪的她们来说，那样的经历无疑是人生的重大转折。

事实证明，赵凌的猜测是正确的。潘袁梦点了点头，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，“是啊，你没说错，那个暑假是我们彻底无法回头的转折点。我和龚燕，都是在那个暑假，而且还是同一天怀的孕。”

潘袁梦点燃一支香烟，赵凌见状也下意识地点了一根，烟雾缭绕中，苏晴晴只能默默忍受。

不过她对此似乎并不在意。

“这些年来，我偶尔还会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，但始终无法理解，那样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。”潘袁梦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什么事？”赵凌明知故问，心中已大致猜到。

潘袁梦勉强一笑，试图掩饰内心的痛苦，仿佛早已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抛诸脑后。然而，她的伪装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
“那天是暑假，天气晴朗，我们十一个人一起出去玩。玩着玩着，就走进了一间废弃的茅草房。我们吃零食、聊天、喝啤酒。借着酒劲，青春期的唐科好奇地问钱书昆，男女之间那点事是什么感觉。”

“唐科的问题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，点燃了他们七个男人心中的躁动……”

“本来只是开玩笑，闲聊几句。可说着说着，也许是酒精的作用，也许是气氛的渲染，也许是钱书昆抓住了机会，他意识到，如果那天发生些什么，我们就有可能被他彻底掌控。”

“总之，钱书昆率先行动，他和方洁两人上演了一出现场版的男女之事……他们的举动，彻底引爆了事态，唐科等人也纷纷效仿……”

心中的猜测被证实，赵凌却没有丝毫欣喜，反而感到一阵阵恶心，胃里翻江倒海，难以抑制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，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能默默地抽着烟。

一根烟很快燃尽。

苏晴晴冷静地注视着赵凌，也许是出于女性的敏感，也许是她天生就具备的冷静。她开口问道：“所以，你和龚燕都无法确定，自己的孩子究竟是谁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