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民怨沸腾

唯独他，拼命压抑着，不肯让泪水决堤。

不是因为无动于衷，而是不能。他必须坚持到，将所有想说的话，都倾诉而出！

无论是审判，还是钟星一人的独角戏，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，法庭内外，乃至全国各地，都被一种东西所笼罩——宁静。

宁静，是此刻的主旋律。所有人都在耐心聆听，默默承受着钟星的控诉……他声嘶力竭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。

归根结底，钟星的所有观点，只有一个核心：孩子，无论是谁的孩子，无论是富家子弟，还是寒门子弟，都是国家的未来。社会和国家理应，也必须把孩子的事情放在首位。

钟星深知点到为止，没有过多赘述，也避免反复强调。

他平静地讲述了所有观点，解释了过去十六天一系列事件发生的缘由。短暂的沉默后，就在许多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。

罪行简单明了，钟星说：“我杀害了唐科等十二人，钱书昆所受的伤也是我所为。一切都是我做的，我一人所为。”

最后一句话，是个谎言。钟星心知肚明，郭勇等领导心知肚明，赵凌和苏晴晴也心知肚明。

然而，即便心知肚明，就眼下这种情境而言……钟星已将所有罪名揽在身上，这场持续了十七天的“演出”，眼看着就要落幕……警方真的还要继续追查他的同伙吗？

提到钟星的同伙……这其中牵涉甚广。据赵凌目前所掌握的情况，一路上，许多人都曾或多或少地帮助过他。

有像他父母、岳父岳母这样知情不报者；有像出现尸体的各个小区里，那些有意隐瞒真相的人员；甚至可能还有一些悲痛欲绝的父母，协助钟星寻找目标，帮他开车，帮他勘察地形……

如此推断，如果郭勇铁了心要追查到底，将所有与钟星有关的人员都缉拿归案……那份名单将会何其漫长，又将掀起何等轩然大波。

严格来说，这已不再是单纯的是非对错问题，而是难得糊涂。赵凌想起一句老话，法不外乎人情，也许到此为止，才是正确的选择。

钟星认罪，全场一片死寂！

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蔓延开来，持续了许久，才被法官略显慌乱的咳嗽声打破。

上了年纪的法官抬手擦拭眼角的泪水，显然，他也关注了最近这一系列事件。既然钟星已经认罪，按照流程，接下来便是审判的最后一步：宣判！

事实上，关于对钟星的处罚，早上郭勇就已与法官进行过沟通。如果严格按照法律，连杀十二人的钟星，唯有死刑。

无论出于何种动机，十二条人命就是十二条人命，必须从重处罚，判处死刑。

可别看郭勇一脸严肃，这段时间也始终保持着严肃姿态。在赵凌看来，在这副硬汉外表下，其实隐藏着一份柔情。

更准确地说，或许郭勇从未表露出来，但他其实同情，甚至欣赏钟星这个人。

因为这份情感，再加上对大局，对全国民众情绪的考量，郭勇与法官商议后，最终决定判处无期徒刑。

就事论事，无期徒刑已是莫大的让步。

然而，即使是无期徒刑，依然无法让法庭内外的民众满意。

宣判出口，气氛仅仅紧绷了几秒。几秒过后，空气中仿佛被点燃了导火索，无形的惊雷轰然炸响。

法庭内部，先是第一声“无罪释放”的口号响起，紧接着是第二声，第三声……无数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。

最终，郭勇最担心的骚乱还是发生了。转眼间，即便有远超平时的法警竭力阻拦，激愤的人群依然不顾一切地冲向正在被强制带离的钟星。

赵凌远远看见钟星似乎在说着什么，可惜法庭内的声音实在太过嘈杂，他的声音根本无法传出。

事实上，只要稍微留意，就能发现更加响亮的声音来自于法院外的广场。

郭勇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。当赵凌来到法院楼顶，俯瞰下方时，他立刻意识到，在这种情况下，部队的介入是无比必要的。

“他们会冷静下来的，只是需要一点时间。”苏晴晴叹息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