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罪恶审判

摄像镜头早已就位，赵凌通过手机屏幕，清晰地看到网络直播已经启动，想必电视转播也已同步开始。

下午两点整，墙上时钟的秒针精准地指向十二，钟星期盼已久的这场审判，正式拉开了帷幕。

过去十年，赵凌参与过无数次审判，但无一能与今日相提并论。如此声势浩大，前所未有。

熟知审判流程的他，看着一切有条不紊地推进。

抵达法院前，郭勇与钟星已达成某种程度的共识——某些固有流程必须做出调整。钟星发言期间，无论是法官还是警方人员，都不得打断，必须任由他自由陈述，无论时长。

这无疑是巨大的让步。但别无他法，钟星才是掌握全局之人。

钟星缓缓开口，讲述了一个简短的故事。

作为案件的最初介入者，赵凌与苏晴晴立刻意识到，这是钟星自己的故事。

故事始于十三年前，中间戛然而止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，尘封十年后，方才重新启动。

赵凌转头，迅速在人群中找到了钟星的父母，以及岳父岳母。

四位老人并肩而坐，腰杆笔直，双眼却已饱含热泪。

钟星用平静的语气娓娓道来，极力压抑情感，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

这份隐忍，这份勇气——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？

故事并不冗长，钟星似乎有意速战速决，追求一种恰到好处的完美。

真相很快浮出水面，正如苏晴晴所预料的那样，钟星提到了钟文瑞。

关于钟文瑞下落的真相，至此揭晓。

当年钟文瑞被唐科等人绑架后不久，突发意外。这场意外导致钟文瑞身亡，随后被抛尸大江，沉入江底。

大江与大海相连，江水奔流不息。

这意味着十三年来，找到钟文瑞遗骸的可能性，近乎为零。

钟星寻找过吗？当然。但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，即使倾尽所有，也无法寻回儿子的尸骨。

“我为文瑞立了一个衣冠冢，就在心语墓旁。我希望他们在地下，能够找到彼此。”钟星的声音低沉而平静。

齐洪军起身，作为钟星的首席律师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数据盘，递给法庭工作人员。

赵凌敏锐地捕捉到，郭勇额角的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。这个细微的反应，说明郭勇对数据盘的出现毫不知情，更不清楚里面的内容。

那么，数据盘里究竟有什么？

是一段采访视频，一段真实到令人心碎，直击灵魂的采访视频。

“因为时间有限，我最终只采访到了一百二十五人。刚才我看到其中一些人今天也来到了法庭，我想这应该意味着我遵守了对他们的承诺。”钟星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。

视频开始播放，一张张仿佛被刀刻般布满伤痕的面孔，映入了法庭内所有人的眼帘，随后通过摄像机，传播到四面八方。

视频经过剪辑，时长有限，显然钟星是考虑到时间因素，刻意压缩过。即便如此，那些悲痛欲绝的面庞，那贯穿始终的泪水，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……仍然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。

赵凌无法抑制地眼眶湿润，泪水无声地滑落。他忘记了擦拭，只是本能地将模糊的目光，聚焦在屏幕上。

钟星花费了多少金钱，付出了多少努力，才最终找到这些人？赵凌无从想象，也觉得没有必要去想象。

视频中，有些人已经强迫自己接受痛苦，顽强地生活下去。相对而言，这已是最好的结果。

有些人，自从孩子丢失后，便如同行尸走肉，失去了灵魂。

还有些人，有些夫妻，他们成为了永远在路上的流浪者，他们不肯放弃，一直在寻找。

钟星在路边遇到这样一对夫妻，他问：“你们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？”

丈夫回答：“等到我们不再记得孩子的脸，等到我们感觉不到疼痛的时候，我们就会停下来。”

钟星沉默了片刻，语气沉重地问：“所以是永远不会？”

那对夫妻没有回答，他们继续向前走去，直到镜头完全捕捉不到他们的身影，这段视频才结束。

视频不长，但正是这段真实的，未经任何艺术加工，不需要任何演员的视频，让整个法庭都陷入了一片哭声之中。

有些女性，甚至忍不住捂着嘴，发出压抑的哀嚎。

模糊的视线中，赵凌看到法官也在默默流泪。法官也是人，也有为人父母的经历，同样拥有感情。

钟星给予了众人一些发泄情绪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