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审判开幕

上午的阳光洒进警局，刑警们依旧脚步匆匆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。钟星要求的公开审判如箭在弦上，警局上下正全力以赴，搜集整理着可能用到的资料。

然而，摆在眼前的事实是，警方缺乏能够直接指控钟星的铁证。这意味着，下午的审判，警方在媒体面前颜面扫地几乎已成定局。

“多准备些调查资料，多展示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，至少能向民众证明我们不是尸位素餐。”领导的指示传达下来，赵凌只能在心中苦笑。这几年，网络上对警务人员的信任度跌至谷底，类似的论调他早已屡见不鲜。

这次公开审判，法院将主要审理连环杀人案件，至于牵扯出的孩童拐卖案，郭勇已经与法官沟通，决定择期再审，以尽可能减少钟星可能带来的突发状况。

尽管谁也不知道钟星究竟会说什么，但突发情况的发生，几乎是必然的。

从这个角度来看，郭勇的担忧，领导们的想法，更像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奢望。

对钟星而言，法院就是他的战场，也是他唯一能够登上战场的机会。他，岂会轻易放过？

“你觉得他会说什么？”食堂里，苏晴晴放下筷子，目光落在赵凌身上。

初梦瑶坐在赵凌身旁，也对事态发展表现出浓厚的兴趣。

赵凌无法猜出钟星的具体言论，但他确信，批判，将是钟星的主旋律。

钟星有太多想要批判的对象：丧尽天良的人贩子，麻木不仁的民众，沦为逐利工具、毫无社会责任感的媒体，无能为力的警方，漏洞百出的司法制度，甚至是这个对孩童漠不关心的社会。

这些话，注定不会悦耳。

若在寻常，刺耳的言论或许不会掀起太大波澜。但今天下午，这些话语将通过媒体传遍全国，触动无数民众的神经……

届时，又会引发怎样的震荡？

“关键在于，钟星批评的对象，是会因此反省自思，还是恼羞成怒，给他扣上神经病、社会败类的帽子？”初梦瑶一语中的。两种可能性都存在。人的本性如此，忠言逆耳利于行，但真正能听得进逆耳之言的，又有几人？

赵凌叹息一声，话题的沉重压得他食之无味。他问着自己，期盼着怎样的结果？

即使是最坏的结果，他也希望钟星的付出不会白费，他希望钟星能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加清明。

中午十二点，众人默默上楼，赵凌和苏晴晴并肩走在队伍中。

钟星精神饱满，显然是五名律师中的某人为他准备了新衣服。一身崭新的西装，脚蹬锃亮的皮鞋，他看起来神采奕奕，却又带着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。

客观来说，等待钟星的，除了死亡，已经别无他物。

直升机缓缓升空，目标直指法院楼顶。

速度很快，是真的很快。一行人走下飞机，沉默不语，走向楼梯间。

皮鞋踩在楼梯上，回声阵阵，久久不散。

无论是郭勇等领导，还是赵凌和苏晴晴这两个小刑警，都面无表情，唯独钟星，脸上始终挂着笑容。

肃静！

钟星沉稳地走到指定位置。原本法官到场都无法完全肃静的法庭，瞬间鸦雀无声。

座无虚席的法庭内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钟星身上，带着复杂的情绪。

他们屏住呼吸，静待下文。谁又能真正明白，那些目光中蕴含的深意？

旁听席上，大致可分为三类人。一部分是同样失去孩子的父母，从他们的神情便可轻易辨认；一部分是媒体记者，特点十分明显；还有一部分，则是普通民众……

这些民众，又怀着怎样的心情前来旁听这场审判？答案或许有很多，赵凌不愿意去深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