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明日终局

钟星看似理智缜密，可万一明日庭审，情绪激动之下，脱口而出其他埋尸地点呢？

一旦发生，区区一座法院，恐怕难以抵挡民众的怒火。那份积压已久的愤怒，足以掀翻屋顶，直冲云霄，迅速蔓延，最终吞噬整个国家。

届时，国家的不作为，权力机构的失职……

那样的景象，不忍想象，更不能想象！

赵凌摇首，长叹一声。

苏晴晴走到他身旁，并肩而立。“一切的终结，尽在明日，对吗？”

赵凌点头。抛开那些顾虑，确实可以这么说。然而，结束的方式有许多种，而美好的结局，往往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。

“有个问题，我一直想不明白。”良久，苏晴晴打破沉默。

“什么问题？”赵凌侧首。

“钟星从未提及他的儿子。”苏晴晴紧锁眉头，“我记得十三年前，他和阮心语失去的孩子名为钟文瑞，被当年的唐科一伙人带走。钟星既能从唐科口中问出埋尸地点，理应也能得知钟文瑞的下落。”

钟文瑞？赵凌眉梢微挑。思绪繁杂，他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。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？”

“一个孩子被拐走，不外乎两种可能。”苏晴晴语气沉重，神色却依旧平静，“一是被转卖，不知身在何处；二是……”

“已经死了。”赵凌接话。他听出了苏晴晴的倾向。“你认为钟文瑞已不在人世？”

苏晴晴看了赵凌一眼，缓缓颔首。“是的。钟星是一位父亲，若他得知钟文瑞的下落，哪怕只有一丝希望，他也会不惜一切去寻找。”

“但他并没有。”苏晴晴摇头，“我知道你认为钟星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称得上高尚，但我并不认为有人会高尚至此。他之所以如此，或许是因为他早已知道钟文瑞的结局，并且……”

“并且什么？”

“钟文瑞并不在任何一处他所知的埋尸地里。否则，他至少会在自己被判刑入狱前，亲手安葬自己的儿子。”
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赵凌问道，尽管他已经领会了苏晴晴的深意。或许，这句本能的反问，只是他在逃避现实。

得知孩子被绑后不久便已逝世，钟星却没有沿着这条线索寻找尸体……

那只能说明，唐科等人告知了他的处理方式，而那种方式，让他根本无从寻找。

例如，沉入大江大河。

如今的现实已是残酷至极，若苏晴晴的推测属实，那又算什么？我们所生活的世界，我们这些自诩高等的人类，又算什么？

赵凌无法再说一字。仅仅是关于钟文瑞的猜想，就让他感到窒息。

时间流逝，压抑的气氛中，第十六日悄然过去。

黎明破晓，朝阳升起。得到消息的民众，媒体，以及无数不惜高价购买机票也要赶来的外地人……

这天清晨，整座城市的机场、火车站、汽车站，尽数人山人海。而他们，都默契地只有一个目的地：法院！

早上六点，郭勇便疯狂拨打电话。全城警务人员，无论刑警、公安、民警、交警，除了留守人员，其余全部赶往法院，将法院围得水泄不通。

即便如此，人手依然捉襟见肘。

有领导提议郭勇请求部队增援。这次，他们有了充分的理由。“部队增援只是为了维持秩序。”他们说，“人心难测，谁能保证民众中没有心怀叵测之人？万一发生流血事件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大规模人群聚集本身就已足够可怕，若再发生流血事件，后果的确不堪设想。

权衡再三，郭勇最终决定，请求部队支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