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罪恶筹码

可也正是因为明白其中利害，郭勇的惊吓才会如此猛烈——开什么玩笑？一处有着十二具孩童尸体的埋尸地，就已经让整个国家狂躁沸腾成这副模样，再来一处，甚至两处三处……

其后果，绝对是任何人无法承受的沉重代价。

郭勇脸色大变，暂且不论钟星抛出的这则消息是不是他的杀手锏，光是这则消息本身，就足以让他大惊失色。他脸上的惊恐，实在掺不得半点虚假。

甚至于，或许显得夸张，或许显得十分正常的是——再开口时，郭勇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，“还有多少处？”

钟星很“享受”郭勇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惊恐，他毫不客气地反问道：“以你的身份，我真想不到你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。我除了失望，还能有什么感觉？你是真不知道，还是在这儿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？这个国家这么大，大概有多少处，你心里没半点谱？”

呵！近乎是一通臭骂似的言语，轻而易举地，不仅让审讯室内外的一众人的心沉到了谷底，更是毫不留情地撕扯着这些原本都以为坚不可摧的心脏，使得心脏鲜血淋漓。

赵凌不得不将身子弯曲下去，他几乎快要承受不住这种无法形容的疼痛。公园那天早晨，几乎所有在现场的人都吐了……再来一次，身为一个人的人性，又将被摆到什么地方？

事实是，钟星并没有骂错，郭勇心里真的会没有数吗？

不，郭勇心里其实是有数的。否则，他也不会在短暂的震惊之后，猛地站起身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
郭勇走出来要做什么？答案很简单，也很唯一——他要询问钱书昆，以便确定钟星是不是在虚张声势。

当然，现在这种时候，开车直奔医院去询问，是不太理智的。郭勇打了个电话过去，守候在钱书昆身边的警员转达了郭勇的问题。

电话那边的钱书昆沉默了，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有了声音传出：“的确还有其他地方。”

“什么地方？几个地方？”郭勇的话语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却不曾想，钱书昆回答的却是：“我不确定究竟是在什么地方，我不会自己去做这种事，都是唐科他们去做的。”

得，钱书昆这边是死胡同。与此同时，钟星的话也被证明了不是虚张声势。这便等于是一时间两重巨大的打击侵袭过来，犹如两座小山突然飞来，沉重无比。

想象一下，目前警方的确没有充足证据指证钟星就是凶手，所以最终也就只能够冒着日后被诉讼的巨大风险，继续扣押钟星四十八个小时。

然后，警方如果能在这四十八小时内找到充足证据，那么问题便可以被化解。如果不能，四十八小时后钟星走出警察局，以他的能力和手段，只要再曝光出一处埋尸地……

呵呵，到时候“轩然大波”这种词，都已经完全不足以用来形容了。

到时候，就得是彻彻底底的灾难。灾难一旦爆发，随后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，便都有可能发生。

今时今日，钟星走了一步很险，也很大胆的棋。但事已至此，残酷的现实便证明了钟星这步棋走得无比正确的事实。

换个简单点的说法就是，无论多么不甘，多么不情愿，从大局来考虑，郭勇都得接受钟星的威胁。

一时间，郭勇那张本就可怖的老脸，因为紧绷，快要滴出血来。同时，因为愤怒，他的双眼都猩红起来，着实可怕。

无可奈何的，郭勇又返回到了审讯室内。

郭勇开口，直截了当，言简意赅：“你希望我们做出怎样的实际行动？”

此话一出，便等于宣告了这场博弈里，郭勇所代表的警方这一队的失败，而且还是惨败。

钟星以他的实力铸造出了一份成功。

钟星并没有为此沾沾自喜，事实上，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，在见到郭勇认输的那一刻，钟星是悲伤的，他看上去十分疲惫。

郭勇认输，钟星便很谨慎地选择了自己的言辞。因为谨慎的缘故，其中“假设”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就比较高了。

如是而言，钟星所提出的这些个要求，便都是基于他是凶手的假设才能够成立。不过虽然这么说，事实上，钟星既然已经这么开口，他就已经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凶手身份。

望着这样的画面，望着这样的钟星，老实来说，赵凌是十分感慨的。

在钟星真的现身前，赵凌想象过，也认为自己可以想象得出钟星的勇气。可想象是一回事，现实就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
直到此刻，亲眼瞧见钟星明知道这笔交易一旦达成，他便要锒铛入狱，一辈子不可能再释放了，又或者是更直接的死刑。

即使知道这种结果，钟星就还是义无反顾地在说着言语，在提出那些恐怕在他脑袋里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的要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