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瓮中捉鳖

赵凌将一切尽收眼底，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诧异之余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异样感。

审讯室内，郭勇也被钟星这番操作弄得哑口无言，只能紧盯着钟星和齐洪军，一时语塞。

郭勇对此并不完全了解——当初庞洪龙向警方讲述那个故事时，他尚未调任至此。他只是在汇报中略知一二，未曾亲眼见过庞洪龙本人，对其具体情况也知之甚少。

赵凌却对一切了如指掌。

庞洪龙是否存在翻供的可能？客观来说，并非没有可能！

更何况，如今齐洪军出现在钟星身边，从某种角度而言，更让庞洪龙翻供的可能性大大增加。

一旦庞洪龙翻供，暂且不论其他，钟星的凶手身份恐怕将难以证实。

倘若无法证实其凶手身份，随之而来的诉讼……简直无法想象钟星会如何让警方、整个司法制度颜面扫地！

因为了解不够深入，郭勇当即中止了审讯，走出审讯室，来到观察室。赵凌、苏晴晴、沈斌、王通等人都在这里。他希望从沈斌等人处详细了解庞洪龙的情况。

然而，情况并不乐观。王通和沈斌都表示庞洪龙这人不可信。因此，郭勇提出将庞洪龙带回警局协助调查的要求，也显得理所当然。

所幸，上次因一笔交易被释放的庞洪龙并未潜逃，仍在这座城市里活跃着。虽然有所收敛，但总体上仍逍遥自在，似乎毫无惧意。

带回庞洪龙并未花费太多时间，约莫半小时后，审讯室里便多了一个庞洪龙。

当初警方与庞洪龙交易的条件之一是：庞洪龙必须保证所有供述真实，否则交易无效，他将面临更严重的牢狱之灾。

如此说来，赵凌现在只有一个问题：庞洪龙会牺牲自己，成全钟星最后的计划吗？

赵凌无法确定答案。他看得出庞洪龙与钟星相识，但这种认识究竟有多深，他难以判断。

一个人若甘愿为了另一个人入狱……他们之间的感情，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。

审讯室内，庞洪龙与钟星只是在最初对视了一眼，便装作互不相识。

这一姿态，无疑是在告诉观察室内的赵凌等人，事情棘手了。

王通也加入了审讯队伍，他问庞洪龙：“你当初供述钟星是杀害唐科等人的凶手，现在我问你，你身边这个人是不是你所说的凶手？”

王通发问，庞洪龙再次看向钟星，他会如何回答？

出乎意料的是，庞洪龙居然笑了，笑容里带着自信和从容。他缓缓开口：

“王局长，当初我的供述记录你们应该还有吧？”他突然问道，“我记得很清楚，我跟你们说了一个故事，一个绝对真实的故事。但我可没说过亲眼看见钟星杀人，对吧？”

呵！玩文字游戏？

赵凌心中一惊。与此同时，苏晴晴嘴角好不容易消失的笑容又浮现出来。赵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王通找来供述资料，仔细翻阅。赵凌心里清楚，当初庞洪龙的确是以讲故事的方式进行交代。

诚然，正如庞洪龙所强调的那样，那个故事是真实的。这一点符合交易要求，庞洪龙讲述了他所知道的真实故事，并因此提供了警方一个重点嫌疑人，警方才根据后续调查，将目标锁定在钟星身上。

所以严格来说，庞洪龙并未违反约定，他只是钻了个空子。

那么，这个空子是庞洪龙自己发现的？还是律师齐洪军在其中动了手脚？

律师……是一种精明，或许也很狡诈的存在。齐洪军便算得上其中的典型。他能拥有今天的地位，自然有过人之处。

此刻，他的过人之处便体现了出来。照此发展下去，警方估计无法给庞洪龙定罪了。

毕竟，庞洪龙当初提供的，也只不过是一个嫌疑人而已。

于是，庞洪龙笑了，钟星也笑了。齐洪军等五名律师依旧面无表情——不过，与此刻郭勇脸上的冷峻和阴沉相比……这种面无表情，倒显得顺眼了许多。

庞洪龙一句“我可没有亲眼看见钟星杀人”，便撇清了他的关系，证明了他对警方而言毫无用处。

很快，庞洪龙和王通都被请出了审讯室。郭勇面色严峻，甚至懒得再看他们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