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午夜魅影

并非全然无望，只是那希望渺茫到近乎虚无。

另一种可能，却令人不寒而栗——钟星在行动之前，或许已有人将唐科等十三人的详尽信息悉数奉上。

要知道，阮心语当年所搜集的资料，终究是十多年前的陈旧之物。历经岁月变迁，当钟星决心延续阮心语未竟之业时，当年的信息很可能早已面目全非。

城市更迭，人事变迁，一切都在瞬息万变。即便钟星财力雄厚，考虑到他必须极其隐蔽地追踪唐科一伙人，断然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展开搜寻。

如此推断，赵凌不得不承认，从一开始就有人向钟星提供完整信息的可能性极高。

或许，这份详尽情报是钟星不惜重金购得。

问题在于，这个人究竟会是谁？

令人无奈的是，走访调查收效甚微。那栋楼附近的商铺老板，最多只能含糊地表示，的确有人经常出入那栋建筑，至于具体是谁，长相如何，却无人知晓。他们声称，这条街道最晚到晚上九点，商铺便会陆续关门，那时行人稀少，鲜有人经过。

换言之，如果钟星一直选择在夜间行动，商铺老板便难以察觉。

更何况，即便有所察觉，也无人愿意惹祸上身。

既然商铺老板无法提供有效信息，希望便只能寄托于街道两端的交通监控视频。

然而，事与愿违，交警部门调取的视频传输到警局时，已是深夜十点，赵凌等人早已返回。

众人屏息凝神，紧盯着监控画面。

监控中，一辆面包车频繁在夜间出入那条街道，这一情况显而易见。

面包车的驾驶座上，的确坐着一名男子，但他却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——双手戴着手套，嘴上蒙着口罩，鼻梁上架着墨镜，头上还扣着一顶宽大的黑色帽子。

如此装扮，想辨认出此人身份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更令人沮丧的是，原本街道上还有两台摄像头，却因不明原因损坏，交通部门尚未及时修理。

这“没来得及”是巧合吗？

老实说，赵凌并不相信。他宁愿相信钟星暗中与交通部门有所勾结。然而，即便这种猜测属实，现在也并非追究责任的时候。

即便从钱书昆口中得知了囚禁地点，实则作用有限。警方无法寻获任何证据，一切都被钟星彻底销毁。

这家伙行事可谓滴水不漏。那一瞬间，赵凌甚至感到一丝恐慌——若凶手都如钟星一般狡猾，他们未来的工作又该如何开展？

大楼是条死胡同——案件调查的第十五天晚上，警局内依旧笼罩着一片凝重气氛。

或许，此刻唯一能让他们感到些许慰藉的，便是那十二具孩童尸体都已成功匹配，他们的家人也已寻获。

然而，这件事带给赵凌他们的，也仅仅只是一丝安慰罢了。无人能够展露笑容，毕竟那些父母撕心裂肺的哀嚎，实在令人痛彻心扉。

为此，这两天，救护车已来回奔波了好几趟。一些父母难以承受如此惨烈的现实，精神崩溃，倒地不起，随即被送往医院。

这是得到匹配结果的父母的反应。与此同时，另一个方向——即使十二具孩童尸体已确认身份的消息通过媒体传播，警局大门口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。

那些前不久心中才涌现出一丝希望的父母家人，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，不愿放弃排队的事实。

夜已深，寒意刺骨。

郭勇伫立窗前，默默注视着那些坚持排队的民众。

许久，他忽然转头，望向不远处同样站在窗前的赵凌与苏晴晴，肃杀之气萦绕在他周身，语气低沉地问道：“该让他们离开吗？”

是否应该让他们离开？这实际上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。

事实上，并非警方劝说，这些人便会听从。更何况，现在这种关键时刻，警方根本不能开口让这些人离开，否则极有可能再次激起民愤，引发不可收拾的局面。

“这些父母的DNA数据，”在赵凌沉默思索之际，苏晴晴忽然毫无畏惧地开口说道，“如果国家真的有意要认真处理此事，这些数据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发挥重要作用。”

对郭勇这种身份的人说出这番话，苏晴晴的勇气和态度，令赵凌心头一惊。

三十五岁的赵凌，这些年来，无论他是否愿意，他那年少轻狂的棱角，都已被磨平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