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罪恶之笼

那天，关于儿童失踪案件的讨论早已尘埃落定。除非有确凿的证据，警方才会判定为刑事绑架案，否则，一律归为民事案件处理。

这便是法律，冰冷的制度。

而民事案件的解决效率，在大家心知肚明。又有多少能被及时妥善地解决呢？

所以，秦伟提出的问题，沈斌心中早有答案，一个令人沮丧的否定。

此事牵涉诸多层面。若非钟星所作所为，谁又能知晓钱书昆的罪恶勾当？又有谁敢冒着被报复的风险，挺身指证钱书昆？

世态炎凉，人心不古。为了生存，人们变得冷漠而自私。鲜有人会为了素不相识的孩子，冒着生命危险去举报罪犯，即便亲眼目睹其罪行。

这如同公交车上，人们眼见小偷行窃，却鲜有人挺身而出一样，令人悲哀。

“说到底，这是一个社会性的问题，”苏晴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制度固然有影响，但人性的冷漠、媒体的无视，都导致失踪儿童的寻回难上加难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更加沉重，“一味指责警方、指责制度，说得难听点，不过是他们逃避责任的方式罢了。曾经他们本可以做些什么，却因为种种原因选择了沉默，选择了退缩。”

“现在，他们为自己的自私与懦弱找到了借口，找到了一个可以攻击的目标，于是，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警方。”

是这样吗？赵凌苦笑，心中五味杂陈，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。

李建等人忙碌了一整天，最终却带来了令人失望的消息。李建的声音里充满了沮丧，“这间地下室被打扫得太干净了，简直是专业级的。和之前的犯罪现场一样，没有指纹，没有DNA，所有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。”

李建颓丧地补充道，“我们可以继续搜寻，但依我看，这里恐怕找不到你们想要的证据了。”

这个结果令人绝望。缺乏物证，仅凭钱书昆这个如今千夫所指的罪犯的证词，恐怕有九成以上的概率，钟星会被无罪释放。

更何况，警方现在连钟星的下落都无从得知。

“间接证据呢？”赵凌喃喃自语，目光投向窗外。这条街道虽非繁华商圈，但商铺林立，也算热闹。

难道真的没有人，没有监控摄像头，拍到钟星带着受害者进入大楼的画面吗？

只要有目击者，只要有监控录像，证明绑架案真实发生，钟星是凶手的事实就能更加接近真相。

这个希望，需要赵凌他们竭尽全力去争取。

逐个商铺走访调查——这是最普通，也是最耗时的方法，但事到如今，他们别无选择。

不过，在行动之前，赵凌和沈斌等人决定亲自进入地下室。

地下室面积宽敞，大功率灯泡照得亮如白昼。

赵凌和苏晴晴缓步走到那些铁笼前。笼子异常坚固，不借助工具，根本无法打开。

站在其中一只笼子前，赵凌仿佛看到了唐科等人如同困兽般被囚禁于此的场景。

想到那令人窒息的画面，赵凌内心一阵刺痛。

地下室里共有十三只铁笼。如此体积的笼子，恐怕无法从市面上直接购买，必须定制。然后，悄无声息地将它们运到这里，焊接加固，确保牢不可破。

这样一个准备工作，尤其是考虑到需要保密的特殊性，所耗费的时间绝非朝夕。

也就是说，从一开始，钟星就已锁定了十三名受害者。唐科等人在他行动之前，就已经进入了他的视野。

想到这里，赵凌太阳穴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
庞洪龙曾向警方讲述了一个故事，说钟星之所以追杀唐科等人，是因为他在妻子的遗物中发现了真相。

可是，钟星的妻子阮心语是在冯康、郑德、何松三人死后，才被钱书昆一伙人制造车祸杀害的。

按照赵凌的理解，十号受害者马明远、十一号受害者鲁辉、十二号受害者鲍士健，是作为冯康三人的替补出现的。

如此说来，钟星不应该在阮心语的遗物中看到马明远等人的名字才对。那么……

两种可能，要么钟星是从唐科等人口中问出了马明远等人的信息……不过，转念一想，如果真是这样，那么钟星很可能在定制铁笼之前，就已在未暴露身份和目的的情况下，私下里从唐科等人那里套取了马明远等人的信息。

赵凌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，毕竟唐科等人也不是傻子，他们所从事的勾当，没理由会随便向陌生人透露同伙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