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迷雾重重

赵凌眉头紧锁，再次将目光投向审讯室。方洁独自坐在那里，神情出乎意料地平静，那份平静甚至让人感到不安。

回忆起之前前往方洁家，请她回来协助调查时的情景，方洁的某些举动已然显露出她与钱书昆之间非同寻常的情感羁绊。

这份情感，深厚到近乎疯狂，甚至扭曲？赵凌心中疑云丛生。

“你如此在意受害者背后的故事，那些过往的伤痛，”苏晴晴的声音打破了沉寂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，“不正是因为你始终相信事物具有两面性吗？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悠远，“我曾听闻一个国外的真实案例，或许能为我们理解方洁和钱书昆的关系提供一些线索。故事同样讲述了一位女性，她甘愿为犯下杀人罪的爱人付出一切。原因何在？因为她觉得自己早已被上帝遗弃，饱受磨难，虽苟活于世，却如同行尸走肉。”

苏晴晴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，“她的世界一片漆黑，从未见过光明。直到有一天，她的爱人出现，即便那人同样身处黑暗，但与她所认知的世界相比，那份黑暗却显得微不足道。于是，那人便成为了她生命中的一丝光亮。为了守护这微弱的光芒，她愿意付出所有。”

赵凌闻言，眉毛不自觉地挑动了一下，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。

苏晴晴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凌的反应，轻声道：“是非对错……有时错综复杂……爱情，更是如此。”

夜幕悄然降临，连绵了两日的细雨终于停歇。

天气预报预示着明日将迎来晴朗的天空，这无疑是个好消息。

警局内依旧灯火通明，忙碌的气氛笼罩着每一个人。所有人都如同上了弦的机器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
前来登记匹配DNA的人群络绎不绝……这消息不知该喜还是该忧，目前已确认三份匹配结果。

化验室送来的报告，让沈斌等人感到一阵头痛。结果固然重要，但该如何拨通那通电话？又该如何将残酷的真相告知对方？

一楼会议室内，各级领导正襟危坐，静待郭勇发号施令。

然而，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郭勇，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，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。

良久，郭勇打破了沉默，率先表态：“我来打一通电话，剩余两通，你们谁主动承担？”

这已不再是简单的苦差事，而是对人性承受力的巨大挑战。

三通电话过后，郭勇以及另外两位领导的脸上，都写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
事态发展至此，已然上升至国家层面。整个晚上，会议室内充斥着电话声和视频会议的嘈杂，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
直至深夜十点多，赵凌才得以稍作休息。然而，即便他竭力想要放松，思绪却仍然不受控制地飞速运转。

赵凌无法抑制地思考着：钱书昆已经入院，事情也闹得沸沸扬扬，举国上下都在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。

如此一来，按照最初的推测，钟星策划这一切的最终目的，应该算是已经达成了。那么，接下来钟星又会采取什么行动呢？

“你觉得他会逃走吗？”苏晴晴顶着一双熊猫眼，探头过来问道。

赵凌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，无需确凿的证据，他坚信钟星最终不会选择逃离。

理由很简单，一旦钟星选择逃亡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他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，他将背负着杀人凶手的罪名，度过余生。

“可如果站出来……”

赵凌叹了口气，“如果他选择站出来，凭借他的所作所为，凭借他所揭露的真相，你认为民众又会如何看待他？”

这个问题关乎未来，更带有一种哲学意味。没有人能够准确预测未来，钟星的下一步行动，完全取决于他自己的选择。

案件调查的第十五天清晨，绵绵细雨终于彻底停止。黎明时分，天空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，但这微光尚不足以让赵凌断定今日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。

前日请回来协助调查的一系列人员中，确认与钱书昆的生意没有关联，且没有参与犯罪的底层员工已被释放。

实际上，并非警方主动放人，而是因为四十八小时的羁押期限已到，依照法律，警方无权继续扣留。

而那些已经交代犯罪事实，以及那些即便同伴指认仍旧顽固不化的嫌疑人，则被继续关押，等待进一步审讯。

一时间，警局的临时看守所几乎人满为患。

清晨，赵凌用冷水洗了把脸，随后拨通了医院同事的电话。遗憾的是，同事告知钱书昆仍然昏迷不醒。医生多次检查后表示，钱书昆的恢复情况良好，但何时能够苏醒，仍旧是个未知数。

倒是化验室那边，经过一夜的奋战，又得出了两份匹配结果。这意味着，又有两个家庭，两对父母，即将面临噩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