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全城失控

孩子，这是一项牵涉到整个国家方方面面的重任。

两人一时沉默，关于孩子的话题，总是无可避免地显得沉重，尤其当他们对此无能为力时。

石浩带着队伍，耗费近一小时才气喘吁吁地赶回，“别怪我们慢，车子根本动不了，几乎是走回来的。”

“外面更糟了？”赵凌问。

石浩胡乱抹了把脸上汗水和雨水的混合物，“何止是糟！硬生生堵了四条街，领导已紧急调动片区警力疏导，医院也打了无数电话，抱怨病人进不来！”

疯狂！唯有疯狂二字能形容此刻的景象。

赵凌在这座城市生活多年，何曾见过如此阵仗？一时间，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电影场景中。

医院所有保安倾巢出动，驻守大门。汽车易拦，行人难挡，更何况人群中还有许多亟待就医的病人。

站在楼顶，俯瞰楼下黑压压的人群——想进的进不来，想出的出不去……

谁能想到，一段视频，一个濒临死亡的钱书昆，竟在这座城市掀起轩然大波。

赵凌始料未及，苏晴晴也措手不及。就连匆忙乘直升机赶来的沈斌等人，同样瞠目结舌。

近几十年，这座城市，乃至这个国家，发生过如此大事吗？绝无仅有！

沈斌居高临下，不禁感慨：“钟星，不得不承认，他实在太有能耐了。”

赵凌苦笑，深知沈斌所言极是。他甚至觉得，这简直超出了个人能力范畴。

空中又传来直升机的轰鸣，仅靠地面力量疏散人群，已不现实。

几架直升机盘旋，喇叭声不绝于耳，重复着劝导民众有序撤离的广播。

案件调查的第十四天上午，这座医院的上空，热闹非凡。

“赵凌，钱书昆的情况如何？手术结束了吗？”郭勇面色铁青，语气急促。

他那张不苟言笑的国字脸，配上铁青的神色，着实令人望而生畏。

很快，赵凌和苏晴晴跟随一群步履匆匆的领导，进入楼内。郭勇甚至嫌电梯太慢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楼梯。

手术室大门紧闭，红灯依然亮着，表明手术仍在进行中。

此时，赵凌也明白了郭勇的意图——综合各方考虑，一旦钱书昆手术结束，就必须立即转移。

而且必须动用直升机，从空中转移，绝不能让民众知晓其去向，否则整座城市恐怕都会瘫痪。

等待漫长而煎熬。与此同时，由于外面的混乱局面，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。

赵凌看到郭勇接听电话的手就没停过，各路大人物的来电络绎不绝。

从郭勇的应对方式和语气，赵凌可以推断出电话那头的人物地位之高。

事实上，有那么一瞬间，赵凌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。郭勇竟义正辞严地对电话说：“不需要，不能派部队过来。我还能控制局面，民众并无恶意，我正在组织疏散。”

部队？听到这两个字，赵凌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。

开什么玩笑？嫌事情不够大吗？这种时候派部队过来，无疑是火上浇油。

赵凌自然什么也没说，这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。此刻，他和苏晴晴、沈斌所能做的，只有焦急等待，等待手术结束，以便尽快转移钱书昆。

所幸，煎熬的等待并未持续太久。大约半小时后，手术室大门的红灯终于变成了绿灯。

在得到医生肯定的答复——只要小心，病人可以转移——后，转移工作立即紧锣密鼓地展开。

为确保万无一失，郭勇安排了三架直升机同时起飞，但他自己却留了下来。

赵凌不解，问沈斌：“郭勇为何留下？”

“转移钱书昆后，他必须立即出面，站到媒体面前，尝试安抚民众情绪。否则，即使钱书昆被转移，根本问题依然存在，民众很可能转而包围警察局。”沈斌解释道。

心思细腻——这是此刻赵凌对郭勇最深刻的印象。

钱书昆被秘密转移到军区附属医院。经过郭勇事先协调，医院已将病房大楼顶层清空，专门用于安置钱书昆。

手术室内，无影灯光芒刺眼。钱书昆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，生死一线。医生摘下口罩，语气疲惫却带着一丝庆幸：“手术很成功，命保住了。但失血过多，醒来还需要时间。”

沈斌眉宇紧锁，追问道：“大概多久能醒？”

“输血在进行中，考虑到麻醉剂的残留……”医生斟酌着用词， “乐观估计，二十四小时。但具体情况，谁也说不准。”

二十四小时，城市里会变成什么样？没人知道。

赵凌和苏晴晴疲惫地走进隔壁病房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一早上的奔波，几乎耗尽了他们的精力。赵凌拿起遥控器，打开电视。屏幕上，赫然是市中心广场的画面。各个电视台都在滚动播放着钱书昆认罪的视频。

苏晴晴放下手机，声音低沉：“电视台，网络，到处都是。视频传播速度太快了，恐怕全国一半的人都看到了。”

赵凌苦笑。恐怕不止一半。

医院里，医生们忙碌着，刑警们反而显得无所事事。但相比外面，这里至少安静。根据同事的消息，大批民众已经涌向警察局。电视里，郭勇正站在话筒前，竭力安抚着民众的情绪。

郭勇已经做得足够好，但民众的不信任，根深蒂固。

赵凌走到沈斌身边，叹了口气：“组长……”他想说什么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
喧嚣的城市，持续了一整个上午和一个下午。直到下午三四点，交通才勉强恢复。这背后，是郭勇一次又一次在媒体面前的承诺，是警方彻查到底的决心。

赵凌站在窗前，望着阴暗却隐约透着光芒的天空，内心涌起一丝希望。儿童拐卖，这片盘旋多年的乌云，似乎正在一点点消散。他的脸上，也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。

下午四点半，交班的刑警赶到。赵凌他们驱车返回警局。漫长的一天，直到傍晚五点多，才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。值得庆幸的是，审讯室里那些原本拒不交代的人，或许是觉得大势已去，竟然开始松口了。

他们的交代，意味着钱书昆等人的罪行彻底坐实，谁也逃不掉。相比之下，那些谋杀案，分量反而轻了许多。对钟星的搜查，也暂时停止，等待重新部署。

方洁听说了钱书昆的事情，也了解了外面的情况。但她始终沉默不语。事到如今，她交代与否，已经没有太大意义。那些律师们，在得知今天发生的事情后，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
钱虽好，但也要有命花。

方洁对此似乎毫不在意。她唯一开口，只是询问钱书昆的情况。

赵凌走到苏晴晴身边，轻声问道：“你是女人，能理解方洁吗？她和钱书昆之间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苏晴晴沉思片刻，缓缓说道：“你查到的那些故事，或许是原因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赵凌不解。

“也许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，也许钱书昆为她做过什么。让她死心塌地地爱着他，甚至可以无视他的所作所为。即使这意味着与全世界为敌，她也在所不惜。”

爱情吗？赵凌喃喃自语。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扭曲而疯狂的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