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罪恶之音

夜幕低垂，城市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，舆论的喧嚣几乎要将一切吞噬。警局大厅内，人影憧憧，脚步匆匆，每个人都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忙碌着。赵凌三人默默地蹲在地上，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旧案卷宗中，这些尘封已久的悲剧，仿佛被时光遗忘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霉味。

两个小时的辛苦劳作，他们终于整理出了九七年十二月之前的三十五份卷宗。然而，这小小的成果却无法激起任何人的兴奋之情。

一方面，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，卷宗的完整性难以保证，这意味着真正的凶手很可能并不在这些卷宗记录的人名之中。

另一方面，三十五个受害家庭，在如今这种风声鹤唳的形势下，要想在短时间内逐一联系到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不过，三人总算找到了枫叶小区十九栋四零二的业主，彭文祥与方媛的卷宗，上面清楚地记录着他们唯一的孩子，名叫彭磊。

赵凌清晰地记得，那天他和苏晴晴一同进入四零二空屋时，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相框和照片。当时，苏晴晴就曾敏锐地指出，一家人搬走，却连象征家庭幸福的合照都未带走，这实在是一件蹊跷之事。

现在，结合眼前的卷宗信息，那些照片被留下的原因，便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：彭文祥和方媛是不愿意睹物思人，唯有如此，才能勉强从那段锥心刺骨的阴影中挣脱出来。

整理完卷宗，三人草草地在外面吃了点东西，便一刻不停地赶回了警局。然而，包括沈斌在内的一众领导，却还在会议室里激烈的讨论着，迟迟没有结束的迹象。

沈斌是专案组的组长，接下来该如何行动，必须由他来指示。

赵凌回到自己的工位，打开电脑，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关注新闻，而是搜索着网络上关于儿童失踪的信息。

然而，令人感到悲哀的是，与如今铺天盖地关于刻字杀人魔、关于连环杀人案的报道相比，儿童失踪的新闻数量少得令人难以置信。

乍一看，赵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但他没有，这类新闻确实寥寥无几，而且点开后呈现的内容，也仅仅是寥寥数语的简单描述而已。

从网络世界来看，似乎一切都是歌舞升平，一片祥和。

赵凌发出一声冷笑，这笑容里充满了悲哀与无奈。

接下来，他们究竟该怎么办？

孙芳的手机已经从无人接听变成了关机，她带着唐嫣，想必已经躲藏到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。

董颜远在国外，电话也始终提示关机，看来她是不打算回来了。

徐新蕊依然在亡命逃窜，此前王通委托交通部门帮忙留意车牌号码的举动，几乎没有任何成效。还是那句话，跨城市的合作，需要经过太多繁琐的程序，王通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让其他城市的警方配合行动。

如此一来，徐新蕊只要一路驾车逃离这座城市，除非她和她的车子成为全国重点通缉的对象，否则在茫茫人海中，想要找到她，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
昨晚云峰山庄和幸福花城的调查结果也已经出炉，被杀害在云峰山庄的，确系余亮，而被杀害在幸福花城的，也的确是孔兵。

到了这个地步，赵凌实在无法再对这些受害者抱有任何同情。如果真相真如他们所推测的那样，那么唐科这些人，在赵凌看来，简直是死有余辜。

孔兵脖子上戴着的钻石项链，余亮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，根据苏晴晴提供的信息，都是价值不菲的舶来品。

凶手在尸体上留下这些昂贵物品，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呢？是讽刺吗？

赵凌一时之间无法找到更多答案。唐科一伙人为了金钱，丧尽天良，最终被杀害，却被凶手用昂贵的物品予以嘲讽，或许在凶手看来，这本身就充满了嘲讽的意味。

凶手是一个极具克制力的男人，原因很简单：唐科五人都没有受到任何虐待。

面对仇人，而且还完全拥有虐待的机会，但凶手却没有那样做，这足以显示凶手的隐忍。

当然，凶手之所以隐忍，是因为他有着更加宏大的目标。

实际上，赵凌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大致猜到那样的目标是什么！

步步为营，一点点地将媒体引入圈套……苏晴晴又说对了，凶手的杀人，也许根本就不是目的，而是一种手段，一种能够帮助他达成目标的手段。

凶手想要发声，但他清楚，他只有一个人，无论他喊得多么响亮，都不会有人在意。因为人性便是如此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，没有人会真正关心他说什么，甚至没有人会仔细倾听他所说的内容。

所以，他只用了短短八天的时间，将这件事闹得如此之大，为的并不是出名，而是想要让自己的声音被听见？

民众是喜欢罪恶、喜欢凶杀案的，这一点无论怎么否认，都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。当然，这里的喜欢或许和一般意义上的喜欢有所不同，但民众的注意力就是很容易被这类事情吸引。

作为传播信息的渠道，各类媒体也十分热衷于这类题材的新闻和视频。

因为这些题材，能够轻易地为他们带来大量的关注，而大量的关注，则会带来各方面的利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