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致命的沉默

电话那头的嘈杂声尚未完全消散，赵凌已然挂断，知晓大人物们必然已经赶到。

下一站，保定小区。这片拆迁安置房聚集地，本应是寻常百姓的淳朴之地，信息的获取理应相对容易。然而，上次的调查却在此碰壁，未能探寻到关于1503那栋空屋的任何蛛丝马迹。

车停稳，赵凌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假设：“倘若那时便知晓空屋背后那丢失孩童的故事，或许，后来的惨剧便可避免。”

人心易变，正如沈斌所言，一个谎言若牵涉人数过多，便必然存在破绽。而那丝破绽，便是赵凌和苏晴晴这对搭档需要寻觅的突破口。

黑脸与白脸的策略，苏晴晴那年轻姣好的面容，显然不适合扮演严厉的角色。于是，赵凌义无反顾地绷紧面皮，竭力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，用诸如“若有欺瞒，必以妨害司法公正之罪论处”之类的言语震慑对方。

面对这些小区居民，无论是否收受利益，他们都难以承受多次的威吓。当然，其中或许隐藏着一些顽固分子，但赵凌的目标始终明确——找到最薄弱的那一环。

最终，突破口出现在保定小区物业办公室内。

一名物业人员在强大的压力下崩溃，选择了坦白：“八栋1503号房，住着张峰夫妇，他们有个四岁的女儿，大约在四年前走失了，至今杳无音信。那时，张峰一家刚装修完房子，入住不久便遭遇了那场变故，所以他们很快就搬走了……”

“还有呢？”赵凌深知黑脸的角色必须贯彻到底，他敏锐地察觉到，这名物业人员有所隐瞒。

这一声厉喝果然奏效，物业人员的身体明显颤抖起来。“我……我听说，当时是张峰的母亲负责照看孩子的，她并不住在这个小区。所以这真的只是道听途说……”

“听说什么？”赵凌追问不舍。

“我……我听说，小女孩走丢后没几个月，负责照看的奶奶，也就是张峰的母亲，她……她因为愧疚，投河自尽了。”

如同晴天霹雳，赵凌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眩晕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
手上的动作未曾停歇，各种问题如连珠炮般从赵凌口中射出，答案紧随其后，被他迅速记录在案。

短短八天，口袋里的小小记录本已然写满，几乎找不到空白处再容纳更多信息。

“详细说说，上次我们来的时候，你为何隐瞒不报？”这是最后一个问题，话音刚落，赵凌便瞥了一眼腕表，指针指向临近中午的时分。

坦白越多，物业人员便越发恐惧。诸如“你们是不是要抓我”之类的疑问，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。

赵凌依旧维持着黑脸的形象，自然不可能承诺“不会抓人”。他只是用严厉的语气，催促物业人员继续交代。

物业人员抬手擦拭着额头渗出的冷汗，“大约半个月前，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找到了我，让我替他办件事。他说只要我办妥，报酬是二十万。我上有老下有小，听到报酬如此丰厚，在确定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，我答应了。”

“那时，还没有发生后来的这些事情，我也没想太多。”说到关键处，物业人员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颤抖。“我帮他在小区里打听，然后给那些知道1503号房真相的人，每人塞了两万块钱，警告他们千万不要对外人，尤其是警察，透露半点风声。”

“金钱的诱惑果然巨大，事情进展顺利，我也成功拿到了我的报酬。”

赵凌停止了记录，物业人员的叙述中，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半个月前？唐科的尸体是七天前才被发现的。也就是说，早在半个月前，甚至更早的时候，凶手就已经开始着手布置这一切。

将这个想法记录在案后，赵凌继续问道：“这么说，你跟给你钱的那个人见过面？”

物业人员点头如捣蒜：“见过，但我根本不认识他，以前从未见过。”

闻言，赵凌迅速取出一直贴身携带的照片打印件，摆放在物业人员面前。“是这个人吗？”

物业人员低头仔细辨认，片刻之后，他便肯定地点了点头：“看起来很像，身高、体型都差不多，特别是耳朵上面的白头发，应该就是他。”

“如果这个人再次出现在你面前，你还能认出来吗？”赵凌追问，他始终在思考证据的问题。如果这名物业人员能够指认出凶手，即便不能作为直接证据，至少也能提供重要的间接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