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黑色末日

刨开刻字的表象，冯康三人之死，复仇意味浓烈。若推测成立，那极有可能是一位悲愤的母亲，或是一位失去理智的父亲所为。

那么，为何忽然销声匿迹？这背后必藏着某种无法解释的隐情。

赵凌驾驶警车驶出警局，稍作停顿，便小跑至不远处的报刊亭，购入一叠报纸。

各大报纸头版已然改头换面，警方捣毁地下赌场一事已无踪影。取而代之的，是八张触目惊心的尸体照片。第八日，城市上空阴云密布，一场狂风暴雨，即将倾泻！

正如沈斌所言，即便警方有理由推断，十多年前冯康三人的死，另有隐情，凶手极有可能是一位女性。但一方面，缺乏确凿证据；另一方面，目前警力捉襟见肘，无暇顾及陈年旧案。更何况，八名凶手胸口所刻的数字……

有了这些数字，警方若再试图辩解，恐怕只会适得其反，欲盖弥彰。

连日来赵凌几乎不眠不休，他也抽出时间浏览了网络上的信息。

不出所料，整个网络世界已然沸腾。各种文章、猜测、视频、评论铺天盖地，无处不在。

赵凌变换关键词，搜索良久。就网络舆论而言，批判警方的声音虽非绝对主流，却也占据了一席之地，甚至有人指责上层的不作为。

“为何耗费巨额国家资金，养着那么多身穿制服的家伙，却连一个连环杀人凶手都抓不到？”

“我听说，警方至今仍不知凶手性别，年龄几何。”

“我也听说了，他们现在就像无头苍蝇一样，四处乱撞，一无所知。”

类似的言论在网络世界迅速蔓延，各种说法交织融合，仿佛一只无形巨手，缓缓托起，最终将这桩连环杀人案推向舆论顶峰，接受着全国人民的审视。

“抛开其他因素，”坐在副驾驶的苏晴晴忽然开口，“我由衷佩服这名凶手。他仅用七天，五条人命，便将事件发酵至举国关注，这份手段，实在惊人。”

赵凌扭动身躯，将手中厚厚的报纸扔到后排座椅上，看了苏晴晴一眼，并未作声。他只是挂挡，踩油门。发动机轰鸣，车轮向前滚动。

赵凌思绪万千，并未注意到前方一辆小汽车横向疾驰而来。

幸亏苏晴晴及时发现，惊呼“小心”，这才避免了一场事故。

赵凌猛踩刹车，怒火中烧，正欲下车理论，不料那辆小汽车竟猛然转向，径直冲进了警局。

小汽车从赵凌车旁驶过时，赵凌瞥见驾驶座上是一位中年女性。

“算了，”苏晴晴回头看了一眼已停在警局停车场的小汽车。此刻，已有警员赶往处理这起横冲直撞的事件。

赵凌也回头望去，看见了正在下车的中年女性。他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她。

松开刹车，车辆继续前行。按照计划和路程，赵凌二人决定先前往云丰山庄。

胸口刻着“七”字的受害者，正是被杀于云丰山庄十三栋八零三号房。

高层住宅小区普遍存在一个现实问题：邻里关系淡漠。许多人即便住在同一层，也互不熟悉。

大家秉持着“各人自扫门前雪，莫管他人瓦上霜”的原则生活着。在赵凌看来，这是一种悲哀。

在云丰山庄，耗费了近两个小时，赵凌的心脏再次迎来他并不想要，却仿佛注定到来的停顿。

随着一位在此小区居住了十多年的老人的叙述，赵凌意识到，自己那可怕的猜想正在一点点成为现实。

小区里的老人们，平日里有大量时间在小区里闲逛，或晒太阳，或休闲娱乐。从某种角度来说，他们就是大型小区的百事通。

简而言之，他们知道很多事情。

比如，十三栋八零三号房四年前发生的事情。“那户人家走失了一个五岁男孩，独生子。后来一家人承受不了打击，很快就搬走了，离开了这片伤心地。”

“是走失，还是被拐卖？”赵凌心中压着一块巨石，沉甸甸的。但他必须压抑住自身情感，冷静询问，冷静记录。

身体健朗的老头笑了笑，“走失和拐卖又有什么区别呢？最后还不是殊途同归。”

离开云丰山庄前，赵凌犹豫再三，终究还是拨通了沈斌的电话，汇报了这边的发现。自然，这栋空屋的业主相关信息，也一并告知。

电话那头的沈斌并未多言。事实上，他只说了一句“继续努力”，便挂断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