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罗生门开

本来，可以确定外面围堵的媒体是凶手找来的，可以放弃之前关于警局内鬼的试探——现在看来，太天真了。

凶手仿佛洞悉赵凌等人的调查进程，这才是最令人不安的。

这种事发生，无非几种可能：凶手密切监视警局的动向，甚至跟踪赵凌。但赵凌自认十年老刑警，若被人跟踪，绝不会毫无察觉。

不是跟踪，便只剩下两种同样糟糕的可能：警局内鬼再次浮出水面。赵凌心知肚明，这名凶手手段众多，而且极有可能，非常富有。

有钱能使鬼推磨，为了这一连串的凶杀案，整个刑警队几乎全体出动，人多口杂，难保不会有人被收买。

沈斌既然提出“不是巧合”的质疑，显然也想到了内鬼的可能。刑警给凶手通风报信？这念头令人不寒而栗！

然而，更可怕的猜想还在后面。

对赵凌而言，接下来这个可能性更加令人不安：如果不是内鬼，而是早在前天，当凶手将杜鹏的尸体暴露在保定小区时，就已经预料到今天赵凌等人的调查节奏呢？

换言之，凶手早已料到赵凌等人会想方设法查出杜鹏的身份住址。或许不是一天，不是两天，但凶手只需在赵凌等人可能拜访的地址处收买一些普通人，让他们一看到刑警出现，立刻通风报信。

如此一来，这栋别墅里的情况便可以解释得通了。

“那如果我们第一站就来这里呢？”石浩提出了疑问。

赵凌摇了摇头，“这种可能性极低，这里位置偏僻，正常来说，我们不会舍近求远。”

他嘴上如此说着，心里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如果这个假设成立，又意味着什么？

这是否意味着，凶手不仅始终先警局一步，还在不停地编织一张巨网，将所有人笼罩其中，迫使赵凌他们只能按照凶手预设的路线前进？

就拿现在来说，又出现了一名身份未知的受害人。按照正常调查流程，赵凌他们必须再次设法查明这名受害者的身份，这无疑需要时间。

而这，或许正是凶手的计划。

细思极恐！赵凌感到一股寒意在胸膛涌动。十年刑警生涯，他与尸体、与各色各样的杀人凶手打过无数次交道。

但这种还未露面便让他感到心寒的凶手，这是第二个。第一个，是两年前的那个“变色龙”。

现场勘察完毕，李建等人上楼，准备转移受害人。

这里，有一个细节需要注意。

“根据一楼客厅，以及水晶吊灯上的血液溅射情况来看，受害人被绑到栏杆上时，还活着。”赵凌的目光落在吊灯之上，想到了苏晴晴在保定小区外，电闸旁所说的可能性。

“这名受害人身高至少一米七五，体重很可能超过一百五十斤。”他继续说道，“凶手如何将一个活人绑到二楼栏杆外面？单凭一人之力，可能做到吗？”

搬动一个一百五十斤以上的成年人绝非易事，除非凶手有帮凶。

“镇定剂？如果受害人处于昏迷状态呢？”沈斌提出了假设，但他自己似乎也不太相信。

赵凌同样不认同。他知道，一个昏迷的人，只会显得更加沉重。

而且，受害人的姿势，对凶手而言，只有一次机会，稍有不慎，受害人就会坠落到一楼。

但一楼并没有摔落的痕迹。

也就是说……

“受害人可能是清醒的。”苏晴晴语出惊人，“如果受害人是自己翻过栏杆，站稳，然后让凶手将其绑起来呢？这样一来，即使没有帮凶，凶手也能做到。”

苏晴晴话音刚落，赵凌、沈斌等人还未及细想，二楼的李建便已经出了声——他刚和同事们将受害人转移到地板上。

别墅面积虽大，但大家都尽量压低声音，所以苏晴晴的话语，只要稍加留意，李建都能听见。

“我认为苏警官说的没错，从受害人手臂上的勒痕来看，受害人被杀时，应该是清醒的。”李建语气肯定。很快，当尸体被抬到一楼，失去绳索的遮挡，赵凌清楚地看到了受害人那磨破了皮，甚至有些血肉模糊的双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