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喋血迷局

纵然心怀不甘，可想到那潜伏于一楼暗处的杀人凶手，他们别无选择，唯有迎难而上——职责所在，不容退却。

甫一踏入工厂大门，赵凌便向宋涛递了个无声的手势，二人瞬间心领神会，分头行动，缓缓向前摸索。情报显示，嫌疑人藏匿于一楼，然而一楼空间广阔，机械林立，更棘手的是，嫌疑人手中还握有凶器。

两人如履薄冰，不敢发出丝毫声响，更不敢有半点分神。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们，一旦嫌疑人意识到无路可逃，极有可能铤而走险，孤注一掷地发起攻击。

偌大的厂房内寂静无声，唯有他们二人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
起初，赵凌还能依稀听见身后宋涛渐行渐远的脚步声，但随着彼此距离的拉开，那声音也逐渐变得微弱，直至消失殆尽。

在这空无一人、废弃已久的工厂里，寂静本身便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存在。

刑警的身份，并不代表赵凌就能免于恐惧。事实上，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正悄无声息地向他逼近，仿佛暗处有一双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
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。即便如此，当他隐约听见那声沉闷的倒地声时，他还是走到了右侧的尽头。

尽头处空无一物——既没有尸体，也没有血迹。

望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墙壁，赵凌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糟糕预感，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！

“报警人声称，他站在嫌疑人的正对面，亲眼目睹了嫌疑人行凶的过程。可墙壁完好无损，窗户也有一米五高。即便他能从外面看到嫌疑人持刀，这厂房里堆满了机械，他又怎能清楚地看到整个犯罪过程？”

“被骗了！宋涛，我们被骗了！”赵凌猛然转身，一边疯狂地向回奔跑，一边声嘶力竭地提醒着可能也已走到左侧尽头的宋涛。

然而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。无论他如何呼喊，宋涛都没有回应。

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，赵凌的狂奔戛然而止，他僵在了原地，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
他怔怔地望着不远处那道倒在地上，一动不动，还在不断流血的身影，足足愣了三秒，才猛然握紧手中的配枪，急速转身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
那一刻，他多么希望看到凶手就潜伏在工厂里，伺机向他下手……

然而，周围空无一人。确认了安全后，赵凌大脑一片空白，“啪嗒”一声跪倒在地。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拨打了急救电话。

赵凌没有靠近宋涛的尸体。事实上，当他看到宋涛正面朝下地趴在地上，心脏处压着一把崭新的水果刀时，他就已经明白，宋涛已经不在人世了。

大约两分钟后，警局的支援力量和救护车陆续赶到。十几名警员冲进工厂，在看到跪倒在地的赵凌和一动不动的宋涛后，立即分散开来，展开了搜寻工作。

然而，凶手早已不见踪影。

找不到凶手，其实也在意料之中。当一名警员在距离宋涛尸体不远处发现那只被掰断的手机时，一切都真相大白。

报警电话是谁打的？正是凶手本人！根本不存在什么报警人，也不存在什么正在进行的犯罪。

那通电话的真正目的，就是为了将他们引诱过来。

可赵凌百思不得其解，凶手是如何判断出只有他和宋涛两人会第一时间赶到？

凶手又是如何猜到这一切的？

宋涛的牺牲，牵扯出太多的疑点——比如，凶手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？又比如，凶手为什么要冒着巨大的风险，精心设计针对刑警的圈套？

“之前的推测，基本都要推翻。”警局会议室里，刚从外地中断会议赶回来的组长沈斌，语气凝重地说，“凶手的真正身份，不可能是流浪汉。流浪汉不可能拥有如此胆识和手段。我们要面对的，是一位高智商的犯罪分子——此人心狠手辣，心思缜密。”

沈斌总结道：“但是，无论他的心思多么缜密，智商多么高，只要是犯罪，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。接下来，我需要你们彻查之前的五起凶杀案，重新回到案发现场。即便要将周边所有人再次走访一遍，也务必要找到线索。听明白了吗？”他的目光如炬，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一名刑警被犯罪分子蓄意杀害，这种行为所代表的含义，其严重程度不言而喻。

从那天开始，组长沈斌亲自带队，警局所有人取消休假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，又连续调查了半个月。

调查结果虽然确实发现了一些之前被他们忽视的细节，但凶手的真实面目，却依旧无人能够描述出来。

查出的那些细节，进一步证实了沈斌的推断。除去那间工厂，之前五起命案，五条幽深的小巷，不同的人给出了不同的形容，但总结起来就是，似乎总有那么一个人，以各种不同的装扮出现在那些巷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