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第六人现

“手套，刀，还有那满身血污……”赵凌眉头紧锁，盯着犯罪现场，全神贯注地对身旁晚他两年入行的刑警宋涛说道，“你说，这案子怎么解释得通？凶手戴着显眼的手套，带着水果刀，为了藏刀，还得穿件大衣。”

他面露不解，继续道：“最离谱的是，每名受害人身上都被捅了那么多刀。刀捅进去，再拔出来……看这血液喷溅的情况，凶手身上也肯定溅满了血啊。难道他还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巷子？难道他还特意带了套衣服，杀完人换上？”

太多疑点，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头，宋涛也倍感无奈。他们绞尽脑汁，也无法将眼前的景象合理化。

谁也没料到，第五起命案发生后，竟然出现了一位目击者——一位老妇人，她一开口，就给赵凌和宋涛指了一条“明路”。

“我亲眼看见了！”老妇人语气肯定，神情激动，“一个浑身破烂衣服的流浪汉，杀了那个人！”

“流浪汉？垃圾桶？”听到老妇人的证词，赵凌恨不得敲肿自己的脑袋。他懊恼自己怎么就没往那方面想呢？

其实，并非他没想过，早在最初，就有同事提出过这种可能性，但很快就被否定了。

理由很简单：几起命案发生的地点遍布全城，毫无规律可循。什么样的流浪汉会满城乱窜地杀人？除非是神经病！

更何况，凶器上没有指纹，神经病的可能性也被排除了，流浪汉的推测自然也就不成立了。

然而，唯一的目击者却言之凿凿，凶手就是一名流浪汉——一个典型的流浪汉。他身上裹满了衣服，完全不在乎天气冷热，头发和胡子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眼睛、鼻子和嘴巴。

就是这样一个常人避之不及的流浪汉，将赵凌、宋涛，乃至整个刑警支队都耍得团团转。谁又能想到呢？

很快，根据目击者的描述，警局绘制出了凶手的素描画像。按理说，接下来的工作应该会顺利许多。毕竟，城市再大，拿着画像寻找符合条件的流浪汉，理论上并不困难。

赵凌记得自己当时这样说过：“考虑到凶手知道不留下指纹，他或许是流浪汉，但极有可能拥有正常思维。也就是说，遇到警察，他会躲，会逃。”

“并且，鉴于凶手作案手段的残忍，负责搜寻的警员务必注意自身安全，不可贸然靠近。”他的语气严肃而凝重。

赵凌清楚地记得自己说过这番话，但他万万没想到……

不，应该说，谁也没想到。全城搜寻工作持续了整整七天，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本应该很容易找到的流浪汉。

刑警支队的希望逐渐破灭，赵凌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案情。他盯着那张素描画像，在心里无声地质问自己：“打扮得像流浪汉，就一定是流浪汉吗？会不会这只是一种伪装？”

赵凌不愿意接受这种想法，因为如果流浪汉的装扮是伪装，那么凶手很可能就是个智商极高、心理变态的杀人魔了。

因此，他决定暂时还是按照凶手是流浪汉的思路查下去。

流浪汉也是人，如果凶手没有失去理智，那他知道警察正在全城搜捕他，肯定会躲藏起来。他们藏身的地方往往出人意料，城市下水道就是其中一个重要场所。

一旦凶手躲进下水道，短时间内不出来，警局想找到他，光靠自身的力量，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
与此同时，城市居民，包括上级领导，给予的破案压力越来越大，仿佛所有人都逼着赵凌他们尽快破案。

迫于无奈，赵凌只能采取最后一个方法：设置悬赏，借助媒体的力量将凶手的素描画像传播出去。当然，在传播时，使用的是“嫌疑人”的称呼。

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很快发挥了作用，每天打进警局的电话络绎不绝，每个人都声称自己在某个地方看到了凶手。

赵凌在决定借用媒体力量时，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局面。但由于破案的压力实在太大，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，努力从中筛选出可信的消息。

好在那段时间，警局的行动多少起到了一些作用。至少在面对如此密集的搜寻行动时，第六名受害人一直没有出现，这是唯一能让赵凌稍微松一口气的事情。

媒体宣传到了第五天，群众的热情逐渐减退，报警电话也少了许多。可就在这一天，宋涛接到了一个电话，当时赵凌正好在他旁边，清楚地听见了通话内容。
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。那人说的话不多，只有两句：“你们要找的嫌疑人，藏在城东那家废弃的钢铁厂里。他正在准备杀害他的第六名受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