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午夜惊魂

黑暗中，赵凌猛然惊醒，冷汗湿透了衣衫。他没有开灯，只是茫然地凝视着无边的夜色。距离那个噩梦般的日子，还剩十七天，整整两年。

两年了，午夜梦回，他依旧会被那恐怖的场景缠绕。废弃的钢铁厂，弥漫着灰尘的过道，还有那身熟悉的警服，以及脚下缓缓蔓延的温热血迹……

二零零七年九月十三日，那一天，他和搭档宋涛接到了一通报警电话。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低沉，声称嫌疑人极有可能藏匿在城东一家废弃的钢铁厂内。

当时，市刑警支队正为了调查那宗性质极其恶劣的连环杀人案而焦头烂额。凶手身份不明，样貌不清，仅能推断为一名中年男子。短短三个月内，五名受害者惨遭毒手，尸体被弃于阴暗巷子的垃圾桶中。

整座城市笼罩在恐慌之中，媒体更是给凶手冠上了“垃圾桶杀人犯”的恶名。起初，这只是一起残忍的凶杀案，但随着第三名受害者的出现，同样的作案手法，同样的抛尸地点，人们终于意识到，这座城市潜藏着一个冷血的连环杀人凶手。

赵凌和宋涛正是这起案件的主要负责人。然而，真正引发骚乱的，并非案件本身的定性。

而是因为，无论他们如何调查，都无法找到受害者之间的任何关联。他们之间互不相识，毫无交集。

这一事实，再加上警局内部的消息泄露，随机连环杀人犯的存在迅速传遍全城，恐慌情绪如野火般蔓延。人人都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丢进垃圾桶的受害者。

然而，悲剧还是再次发生了。同样的垃圾桶，同样毫无目击证人，调查结果依然显示，受害者与其他死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。

那段时间，刑警支队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。作为案件的负责人，赵凌和宋涛更是如芒在背，压力山大。

经验告诉他们，随机杀人犯是最难抓捕的。因为这种犯罪行为毫无逻辑可言，随机性极强。往难听了说，凶手可以在城市里的任何一条巷子里等待下一个受害者的出现。

前四起凶杀案均发生在深夜的偏僻巷子里，缺乏目击证人。警方只能发布安全提示，劝告市民远离偏僻小巷，注意自身安全。

赵凌终于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，他将身体靠在床头上，三十五岁，依然单身，无需顾忌任何人。他点燃了一支香烟，让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回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
凶手每次作案使用的凶器都是一把规格相似的水果刀。刀具各不相同，似乎凶手对凶器本身并无偏好。

行凶后，凶手会将水果刀插在受害者的心脏部位。这是四起命案最重要的共同点。

另一个共同点是，没有指纹。凶器上没有任何指纹。这意味着凶手是戴着手套作案的。

那时，夏天刚过，气温并未骤降。一个成年男子，戴着手套，难道不会引人注目吗？

然而，事实是，竟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样的人。这一点让赵凌百思不得其解。如果说是随机杀人，凶手总不能在那个季节戴着一双引人注目的手套，拿着一把崭新的水果刀四处游荡吧。

即使不是四处游荡，只是在巷子里蹲守，等待受害者出现，这也太不可思议了。凶手怎么能确定那天晚上一定会有人经过那条巷子，并且即使看到他的存在，也不会转身逃走，而是继续向前走呢？

但如果说不是随机杀人案，那四名毫无关联的受害者又是摆在眼前的铁证。

赵凌苦恼至极，他隐隐感到，如果不能尽快抓住凶手，受害者的人数还会继续增加。

不幸的是，他的预感应验了。第五名受害者出现了，同样是被一把崭新的水果刀捅死，最后一刀同样插在受害者的心脏上。

看到尸体的那一刻，赵凌感到了深深的绝望。他二十五岁成为刑警，到那时已经是有着八年工作经验的资深刑警了。即便如此，面对这个无法掌握任何信息的凶手，他还是感到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