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诡谲棋局

类别:现代言情 作者:字数:1800更新时间:26/04/13 02:14:31

三七未发一言,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如附骨之疽,喋喋不休。

“何思淼身亡之际,身畔仅商月一人,此事实锤。你星夜兼程赶往医院,却连她最后一面也未能得见,尸身更是无从寻觅。你可曾细想,这究竟是为何?”

每一字,每一句,皆如无形之线,将三七的思绪步步引诱,最终坠入对方精心编织的罗网,思维亦随之奔向那人所指引的深渊。

“商月明知你与何思淼情同姐妹,却为何百般阻挠你们相见?倘若何思淼真已病入膏肓,为何在你数次央求探望时,商月仍旧铁石心肠,拒不放行?”

三七眉峰紧锁,屏息凝神,将每一个字都刻入心底。

“三七,你被蒙蔽了。何思淼并非他人所害,而是……”

话音未落,电话猝然中断。三七急忙回拨,得到的却只是冰冷的回应——对方已关机。

傅恒见状,心中生疑,随即推门下车,却发现三七如雕塑般僵立原地。

他正欲上前,四面八方忽涌现无数黑衣人,刹那间将傅恒与三七二人团团围住,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。

车内,陆城目光落在不远处紧张的对峙上,转头望向身旁的男人,眼神中似乎在质问:你确定此举能让那位先生对你青眼有加,以此邀功?

秦越,那位被陆城注视的男人,不发一语。他仅是拿起手机,径直递到陆城面前。

陆城浏览完信息,将手机交还,语气中透着一丝质疑:“但愿你能言出必行。”

“陆先生,你所求不过一个商月。为此倾尽如此心力,值得吗?”

秦越收回手机,目光如炬,紧盯着被围困的傅恒。他沉吟片刻,再度开口:“陆墨已启程前往瑶山,你若此时再不动手,待他归来,你便再无任何机会。”

陆城心头一震,疑惑丛生。他本欲追问瑶山究竟发生了何事,秦越却已无意多言,只得按下好奇,默默拿出手机,向手下人下达指令。

与此同时,赶往瑶山的陆墨,已与安然一同抵达目的地。

安然为陆墨注射了一剂药,两人随即下车,朝着那座坐落于山顶的庭院拾级而上。

“先给你提个醒,齐城早已乱作一团,不少人正赶往那里。如果你不想看到你媳妇儿陷入众矢之的,我劝你还是快些,别再和那老头磨蹭了。”

陆墨闻言,脚步一顿。他转过身,凝视着瑶山常年积雪的景致,脑海中浮现当年血染瑶山的惨状。最终,他背过身去,向安然发问。

“如何能快?难道要直接杀人灭口,掩盖真相吗?”

一句话,问得安然哑口无言。

若那是陆墨所求,早在多年前,他便已做出了同样的选择。

安然默然无语,只得安静地跟在他身旁,一步步向上攀爬。

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
明明只需将人请出瑶山,他再于齐城与其会面详谈,一切便可顺理成章。

然而陆墨却选择亲自踏足瑶山,亲手将人请出。

行至半途,陆墨抬眼望向路牌,脑海中蓦然浮现当年商月随他上山的情景。

她似是不知疲惫,一路蹦跳嬉闹。

他心中担忧,只得紧随其后,寸步不离。

抵达路牌处时,商月突然泄气,抱怨太累,不愿再爬,嚷着要在此地等他们。

那时他不解,后来方才明了。

对于商月而言,瑶山除却此处,其余记忆皆是欢愉。

“安然,我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?”

突如其来的一问,让安然有些发愣。

想起那些触目惊心的体检报告,那句“撑不了太久”始终哽在安然喉间,未能说出口。

安然轻笑一声,用轻松的语气说道:“放心吧,有我安然在,难道还能让你命丧黄泉不成。”

然而,他话语中的轻松并未让陆墨放下心来。他清楚安然是在宽慰他,但这次他并未像往常一样,只是一笑带过这个话题。

“我不奢求能活多久,只要替月月解决完所有困扰之事便足矣。”陆墨停下脚步,侧身望向落后他一个台阶的安然。

他再度发问:“这个,你能办到吗?”

安然语塞。

陆墨能支撑多久,最大的变数在于他自己,而非安然。

对他而言,药剂的效果远不及他求生欲望强烈。

安然的语气不再轻松,他迈动脚步,边走边说:“阿墨,你的情况,你比任何人都清楚。你究竟能否活到那个时候,全凭你自己的心意。”

言语并未明确,陆墨却已然了然。

只要他心存求生之念,安然便会倾尽全力助他。

陆墨心领神会,阴郁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,随后与安然一同启程,前往山顶庭院。

一个小时的路程,因路面结冰难行,陆墨和安然足足走了一个半小时。

当他们一行人停在庭院外时,瑶山已是夜幕降临,然而漫天雪景明亮如昼,眼前道路仍清晰可见。

“阿墨,我就陪你到这里了。”

安然话语中充满怅然,抬眼望着陆墨。

待陆墨转回头时,他绽放笑容。

“去吧,我等你出来。”

安然陪他来到瑶山,已然打破了他曾立下的誓言。如今能陪他走到这里,也已是竭尽全力。

做到如此,便已足够。

陆墨收回视线,独自迈步向前。

陈耀等人守在外面,目送陆墨走入庭院,最终看着庭院大门缓缓合拢。

作为跟随陆墨十几年的人,他深知走进这座庭院对陆墨意味着什么。

只是他不忍,也不解。

作为齐城陆家的三爷,陆墨本有更多不必亲历其境的选择,去替夫人解决那些困扰。然而他没有。

他甚至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。

陈耀转过头,视线投向东南方。

安然亦随之望去,只见二楼的人影迅速放下帘子,旋即快步离去,只留给他们一个匆匆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