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旧情难却

王思雨无疑是命运的宠儿。身为北番王家二小姐，她被齐城陆老夫人亲自选中，嫁入豪门。娘家视她如珠如宝，夫家亦是疼爱有加。哪怕未能嫁给心爱之人，她的一生也可用“顺遂”与“幸福”概括。

陆嫣的哭声打破了沉寂。陆墨侧身，温柔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痕，转头看向墓碑，语气坚定：“妈，我和妹妹都好好的，您不用担心。”他举杯，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滑落。

“前段时间出了些事，没能来看您。”陆墨的声音在清冷的风中回荡，“现在都解决了，以后每年都会准时来看您。”他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，“我很好，小嫣也很好，陆家一切如常。”他点燃纸钱，带着陆嫣向墓碑深深叩拜，起身复又说道：“我娶了心爱的姑娘，下次带她一起来看您。”

陆嫣闻言，侧过头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，却终究没有开口。陆墨对此并未在意，简单嘱咐陈耀几句，便带着陆嫣上了车。

“三哥，嫂子去哪里了？”陆嫣拿出手机，屏幕刚亮起，便因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。陆墨轻咳一声，眉头紧锁，没有回答。陈耀立刻递上保温杯与药丸，急切道：“陆爷，您快把药吃了。”

药片吞下，陆墨的咳嗽声却未止歇。指尖染上的猩红，在陆嫣眼中是那样触目惊心。她愣愣地看着，想靠近又不敢。陈耀忙抽出纸巾，然而这次的情况，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。陆墨咳血不止，咳嗽声撕心裂肺。

车辆在狭窄的山道上缓慢前行，而后座的人却再次陷入昏迷。陆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。她一直知道三哥身体不适，却从未想过竟会如此严重。秦越的电话恰在此时打来，他们刚抵达山脚。最终，陆墨由直升机直接送往陆家私人医院。傅恒得知消息，立刻给某人发去消息，让他伺机带走商月。

傅恒话音刚落，转身便撞见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孙庭轩。他面露不悦，语气也带着几分冷硬：“孙先生，走路能不能有点儿声音？”孙庭轩并未计较，他丝毫没有掩饰刚才偷听电话的事实，直截了当地问道：“你说的商月，是盟里的北爷吗？”

傅恒对孙庭轩知晓商月就是北爷一事并不意外。他沉吟片刻，弯腰撑在围栏上，俯瞰着被白雪覆盖的名城居。往日喧嚣的居所，此刻却一片寂静，甚至带着几分荒凉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孙庭轩也未催促，径直走到他身旁，那道布满疤痕的手腕搭上栏杆，与他一同俯视着名城居。大雪过后，名城居院内遍植植物，尤以观赏松树居多，此刻看来，仿若一片山间野林，被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笼罩。

两人静默地站立许久，傅恒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打火机“嚓”地一声，点燃了他指间的香烟，将话题引向孙耀祥：“怎么说他都是你亲人，他死亡这件事，你真能做到冷眼旁观？”

孙庭轩对傅恒提及此事并不感到意外。他猜想，傅恒此番前来名城居，多半也是为了这件事。否则，以他对傅恒的了解，对方见面不直接砍了自己，已是最大的仁慈。孙庭轩低头整理腕表，深蓝的眼眸闪烁着锐利的光芒。明明只是看着腕表，那眼神却像是在审视仇敌。

他的声音比刚才轻柔许多，但其中蕴含的坚定却愈发浓厚。他态度坚决，转头望向傅恒，语气冷若冰霜：“孙耀祥如何死的，我毫无兴趣。如果你真是冲着名城居来的，去找孙依依或许更靠谱。”

随着孙耀祥的死亡，明里暗里来孙家，试图拉拢孙依依的人络绎不绝。傅恒此番前来，多少也有这方面的意思。但他对此事可说可不说，相较而言，他更关心孙耀祥的死因。

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，孙庭轩循声侧身。傅恒笑得双肩颤抖，指间香烟的烟灰散落在皑皑白雪之上。

“孙庭轩，我对孙家不稀罕，对名城居也毫无兴趣。”傅恒扔掉香烟，拿出手机，翻找出之前拍摄的照片递过去，“被下葬的根本就不是孙耀祥，尸体早就被人偷梁换柱了。”

照片有些模糊，却依稀能看出是在孙家。那环境也十分眼熟，确实是孙耀祥生前所住的房间。孙庭轩面不改色，并未掉入傅恒亲手挖的陷阱，他继续着之前的话题：“我跟孙家早已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这算是简单回答了傅恒之前的问题，也阻断了傅恒接下来要说的话。他早被赶出孙家，被某人下令不准再踏入孙家半步。加之这些年在各地奔波所受的委屈，别说那人的死亡他能袖手旁观，即便接下来孙家的人遭遇人为或真的意外，他都不会插手。

傅恒盯着他瞧了许久，最终眉眼带笑，移开目光，不再继续纠缠。临走前，他望着孙庭轩，终是开口。

“孙庭轩，你真够狠的。”

孙依依眼圈红肿，她走向东侧小楼时，恰好瞥见一道背影。这几天来名城居的人太多，她也没多想，只当又是哪个家族来劝说他们臣服，所以没有起疑。孙依依小心翼翼地靠近，走到东侧小楼时停下，望着那扇被锁住的门看了许久，而后扬手叩门，清了清嗓子喊道：“小叔，我能进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