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旧情旧事

众人皆已放弃搜寻何思淼的遗体，唯有三七，独自深入险境，险些丧命。那些深埋心底的真相，在看清三七的情意后，商月已决意，一个字都不会透露。

何思淼被触动，在商月即将步出病房之际，她骤然起身，呼唤住她。

“小卿，”何思淼的声音带着颤抖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剧痛中挤出，“你在瑶山那一年，臧林因为撞破先生的丑事，被囚禁于地下室。后来，他执意要去瑶山寻你，才被先生下令灭口。”

她努力稳住心神，望着那个曾脆生生唤她“何姨”的孩子，泪水盈眶，续道：“臧林并未违背盟约，更没有出卖血盟，他从没想过要杀死先生，霸占血盟。”

何思淼闭上眼，泪珠滚落：“一切不过是先生为了杀死臧林，编造的谎言。”

说出这些，何思淼深知意味着什么。但她已不想再错下去，至少在面对商月与三七时，她绝不想再伤害他们。

有些事，即便机关算尽，也难免百密一疏。

刚吐露完心声的何思淼，在商月扑向她的瞬间，被枪声击中。殷红的血，溅落在商月的脸颊与上半身。

何思淼倒在商月怀里。

“何姨！”商月失声痛呼。

何思淼抬手，拭去她的泪水，“何姨觉得很轻松，从未如此轻松过。”商月闻言，泪如泉涌。何思淼唇边溢出鲜血，她强忍剧痛，对商月说出埋藏心底许久的话：“小北，你很好，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。你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何思淼抬起的手，终究没能被商月抓住。她的手僵在半空，一动不动。

地面上的血迹，在惨白的灯光下，显得愈发触目惊心。

三七回到病房，只见商月如寒霜般立在那里。

“月月姐，何姨呢？何姨去哪儿了？”

商月眼神涣散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收敛心神，“三七，何姨她……”

三七茫然失措，呆滞地望着商月，忽而笑了起来。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，扬手猛抓头发：“月月姐，何姨还活着，对吧？她还活着，是不是？”

安静的病房内，只回荡着三七近乎咆哮的声音。这些话语落下后，室内陷入死寂。一切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，诡异却又显得合理。

商月迟迟不语，让三七的情绪抵达了临界点。他仍不愿相信，愣在原地，无助地看向四周，似要从病房里找到何姨仍在世的证据。

三七终于崩溃，抱头蹲下，嚎啕大哭，怒吼着，发泄着内心强烈的不满。

再次回归平静，时间已过去大半。

商月终于动身，迈步走向陷入自我情绪的三七。她在三七身边蹲下，手掌轻柔地放在他肩上，略微用力捏了捏：“去见何姨最后一面。”

何思淼的遗体，暂存在医院的停尸房。按照商月的计划，待三七见过之后，便直接送去火葬场，不举行任何追悼会。

血盟消息传来时，商月正目送三七离开。她拐出走廊，在无人的医院大楼后，倚墙点燃一根烟，顺势接起持续作响的手机。

是阿琳，血盟的最高级秘书。

“小北，按照血盟规定，何姨的遗体必须带回北番安葬。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刚落，商月的怒火便直冲天灵盖。她语气嘲讽，直言不讳地反问：“血盟规定？琳姐，这到底是盟里的规定，还是义父下的命令？”

意料之中，电话那端并未立即作答。

指间的香烟渐渐燃尽，点点猩红在茫茫白色中格外显眼。一身纯黑装扮的商月，同样引人注目。缭绕的烟雾遮不住她的怒意，也掩不住周身的寒气。在无人之处，商月并未打算收敛她那滔天怒火。

她微扬手臂掐灭烟头，紧握手机，贴身靠向冰凉的墙壁。微微仰头，望向医院栅栏外的天空：“琳姐，何姨早已离开血盟。依照血盟第三十五条条例，凡任务失败者，死后不得入北番椒苑墓园。”

这是她无奈的选择。

阿琳出声，话语中藏着惋惜：“小北，惹怒义父，你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。”

这句话，算是回答了商月的问题。

她哼笑一声，目光微动，撤回视线，语气坚定地回答阿琳：“后果我自会承担。”

如果真把何思淼带回北番椒苑安葬，当初何思淼刺杀三七的事情就瞒不住。依照对三七的了解，一旦他想不通，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。这样的后果，绝非商月所愿。

她返回医院时，三七已从太平间走出，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，目光始终凝望着太平间的门。

陆墨带着人赶到时，商月和三七刚从殡仪馆出来。商月手中捧着的照片，是她那天偷拍的。当时何思淼与三七聊起童年往事，笑得十分开心。她恰巧拿着手机，顺手点开相机，于是便有了这张笑容温暖的照片。

细雪落在她肩头，陆墨递过伞。他陪着他们并肩而行，在寒冷的雪夜中，以无声的送别安葬了何思淼。

三七情绪低落，商月为此担忧。她原打算直接开车带他回兰溪别墅，转身却见陆墨站在车旁。

望向已坐进后座的三七，商月稍作犹豫，还是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