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骨肉相残

商衡颜目光如炬，在商月身上游走，偶尔与她对视，便立刻换上那副谄媚的笑脸。他心中却在盘算，孙耀祥的死在齐城闹得沸沸扬扬，流言蜚语直指商月，说是她将人逼上了绝路。

热气腾腾的茶盏被服务员轻柔地摆放至桌面，商月却制止了她斟茶的动作。她纤手轻抬，亲自为自己倒茶，动作间，目光扫过商衡颜，不带一丝温度地提起旧事：“商玥那些话，应该都和你说过了吧？”茶水满溢，她这才靠回椅背，纤细手腕抵在桌沿，掌心感受着被热茶温烫的瓷盏，眼神无畏地望向商衡颜，等待他的回应。

与商月的淡然自若相比，对面的商衡颜明显局促不安。在他看来，无论如何，自己都是商月的长辈。可眼下，却为了另一个女儿，不得不向商月低头道歉，这让他感到颜面尽失，如坐针毡。

商月不紧不慢地品着香茗，偶尔抬眼观察商衡颜。见他只是干笑着，却迟迟不开口，她也不恼，索性继续悠闲地饮茶，不再言语，仿佛时间与她无关。

僵持片刻，商衡颜终于下定决心。他双手紧紧攥住膝盖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带着一丝讨好：“月月，小语拿你珠宝这事，确实是她不对。爸希望你别跟二姐一般计较。”

“是吗？”商月冷声反问，眼神直直迎上商衡颜那略显浑浊的眸子，“我可以不跟商语计较。”

商衡颜脸上瞬间浮现喜色，可下一秒，商月的声音却再次响起，如同冰水浇头：“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
明明空调运转，室内凉爽，但四目相对的一瞬间，商衡颜还是觉得脊背发凉。他端正坐姿，沉声道：“月月，你说。”

“我是你们亲生女儿吗？”商月放下茶盏，指尖一下下轻叩桌面。看似平静的面容下，却压抑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委屈，以及长久以来深埋心底的质问。

霎时间，室内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。商衡颜只觉脖颈处的衣领骤然收紧，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曾几何时，那个受尽委屈、尚未有能力自保的小小商月，也曾问过同样的问题。那时，他只需编织几句谎言，便能轻易将她哄骗过去。可现在，一切都不同了。她不再是那个三言两语，或者抱在怀里哄一哄就能停止追问的孩子了。

时间流逝，商月早有准备，冷笑出声。语气淡薄而冰冷：“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？就一个‘是’或者‘不是’，对你而言有那么难说出口？”

商衡颜脸色难堪，即便商月如此逼问，他依然沉默不语。

当那杯茶饮尽，商月也彻底失去了耐心。她撂下茶盏，径直结束了这场对话：“商语的事情，我不会再追究。从此以后，我与商家也再无任何关系。看好你的女儿们，别让她们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
商衡颜猛然起身，追上商月，在走廊里将她拦住：“月月，你当然是爸的女儿，只是……”

“商衡颜，如果我真的是你女儿，你刚才就不会犹豫！”商月眼眸清冷，眼尾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红色，带着刻骨的恨意，死死盯着商衡颜。

目光交汇，商衡颜选择了退缩。最终，他只能站在原地，目送商月决然而去。

商月的背影彻底消失后不久，商衡颜便笑着走进了包厢，对电话那头撒娇的商语轻声道：“放心，爸爸都给你处理好了，她不会再来找你。”

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
离开茶楼，商月始终放心不下医院里的小孩，本打算驱车前往，却在上车时接到了三七的电话。

十几分钟后，商月返回豪庭别墅。客厅里，何姨正襟危坐，三七却不见踪影。她走向客厅，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
“三七说，你有东西给我。”商月在何思淼对面坐下，口干舌燥的她刚俯身拿起茶杯，打算倒水，对面的何思淼却骤然抽出一把枪，对准了她。

商月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滞，随即随意扫了一眼，又继续倒茶。她的眼中，没有丝毫惧意，“何思淼，不过是见了一面张永生，你就要杀我？”

茶杯斟满，她端起茶杯，靠回沙发，下颚微抬，与何思淼对视，冷哼一声：“你还真是恋爱脑。”

曾几何时，北番椒苑的美人之首，竟甘愿为齐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警察背叛组织，最终落得被抛弃的下场。如今，好不容易生活稍有起色，她却又为了旧情人，与唯一能护她周全的人反目成仇。

这结局，着实令人唏嘘。

到底不是当年那般风华绝代的美人，此时的何思淼单手抬枪，枪口颤抖不已，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摇晃。热泪盈眶的双眸中，爱恨交织，复杂难辨。

商月慢悠悠地喝着茶，温暖的茶水顺着口腔进入食道，她才觉得身体舒缓了些。

何思淼终究没有开枪，身体一软，跌坐回沙发，泪珠不停滑落，喃喃道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对不起阿卿。”

“你受制于他，我理解。”商月俯身放下茶杯，走到何思淼面前，轻柔地拿走她手中的枪。她仰起头，温声劝慰：“那天医生说什么，你听得真真切切。你还有多少日子可活，你也心知肚明。”

枪支被取走，商月当场取出子弹，话语不停：“当年的事情你不说，我也不强求你。我只求你一件事，别让三七知道今天的事情，以及，在三七面前伪装好。”

她俯下身，更加靠近何思淼，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要是让他知道当年要杀掉他的人是你，我不介意提前送你上路。”

商月偏过头，音色暗哑：“懂了吗？何姨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三七便提着几个袋子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