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恶魔归来

“那天，傅恒跟你提过卢锐的事吗？”商月甩出一张照片，傅恒那双沾满血污的双手和惨白唇色刺痛了张永生的眼。她直视着他，语气犀利，“八年前卢锐逃走，是你从中作梗吧？”

张永生避开卢锐的话题，执意追问何思淼的下落：“思淼到底经历了什么？她怎么会出现在齐城？”

商月置若罔闻，眼神越发冷厉：“张永生，八年前负责转运卢锐的那些人，都死了。一个月内，无一例外，全是心肌梗塞。”她步步紧逼，压低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像利刃出鞘，“孙耀祥也死了，同样死于心肌梗塞，可官方公布的却是中毒。你说，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猫腻？”

张永生情绪激动，猛地起身，商月也随之而起，手中的枪口稳稳对准他那条未受伤的腿。“张永生，我好声好气，不过是看在陆墨唤你一声‘张叔’的份上。你真以为，我不会对你动手？”

她单手利落上膛，唇角勾起一抹讥诮：“要不要赌一把？赌下一个死的，会是谁？”

窗外，凛冽寒风呼啸，仿若无数受冤亡魂的悲鸣，一声声凄厉地回荡在齐城上空，也一声声敲击着张永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。他知道自己错了，错得离谱，却也深知，一切都已覆水难收。只能在这条歧路上，独自一人，继续沉沦。

商月持枪的手纹丝不动，冰冷的目光直直锁定张永生：“张永生，八年前你便铸下大错。你以为自己放走的，是一个无人疼爱的小孩，却亲手将恶魔送回人间。”

没有任何人能在看过幸福福利院那惨绝人寰的凶杀案现场照片后，还能保持平静，那画面过于残忍，过于血腥。

张永生心底翻涌着不满，并非针对商月的质问，而是对自己懦弱的深深愧疚。他移开视线，不敢与商月对视。在她面前，他感到无地自容。

“温莎KTV里的人确实是傅恒，但他并未向我透露任何关于卢锐的事情。”张永生调整呼吸，语调恢复平静，竭力压制住席卷全身的自责，“我想说的就这些，信与不信，随你。”

言辞虽显真诚，却不堪推敲。一句轻描淡写的“信与不信，随你”，便将张永生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表露无遗。他不会承认八年前曾协助傅恒，成功救走卢锐，更不会吐露傅恒究竟对他说了些什么。身居高位的他，有足够的能力将自己在这桩桩件件中撇清，让旁人无从查探。

商月洞悉张永生心思，不愿再耗费时间，迅速收枪坐回椅子，将话题引向何思淼。“消失那五年，何思淼一直被孙耀祥囚禁在名城居的东侧小楼。”她眉头紧锁，脸上写满不耐烦，语气也变得生硬，“暂时还不清楚孙耀祥这样做的原因，但我猜测，多半与那场拍卖会脱不了干系。”

提及孙耀祥，张永生脑海中也浮现出那场惊心动魄的拍卖会。他努力回溯整个过程，除了何思淼手捧翡翠暗盘，托着暗珠出场的场景，其余皆模糊不清。

商月虽言辞委婉，但其中深意，张永生了然于心。孙耀祥对暗珠的追捧，已远超寻常喜爱，更像是一种畸形的迷恋和变态的欲望。关于他，齐城曾流传着这样一句话：老而不尊，说风流实则为下流。看似文人风骨，实则肮脏发臭。为满足自身变态需求，曾亲手摧毁多名正处花季的少女。

若说从前张永生对此将信将疑，那么结合何思淼的遭遇，他已深信不疑。

至于地狱场的两人，商月并未提及。

稍作停顿，她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谈话：“张永生，你最好永远保持这副嘴脸，永远不要对幸福福利院的凶杀案说出‘愧疚’二字。也别让我知道，你再去墓园看望那些女孩。”

商月走到门口，脚步微顿，低垂着头，终究什么也没说，快步离开病房，随即离开了医院。

孙耀祥中毒一事，掀起轩然大波，人人将目光聚焦到曾去过名城居的商月以及陆家。虽然相关帖子很快被删除，但内容早已流传开来。众人对商月在名城居的所作所为各执一词，但更多的是指责她仗着陆家撑腰，欺凌毫无还手之力的孙耀祥和孙依依。

回到家的商玥时刻关注着此事，她沉迷于帖子内容，甚至没察觉商语已经走进房间。

突然传来的声响吓得商玥惊呼，看清来人后，她虽有些发蒙，却赶紧拉着商语坐下：“找姐姐有事？”

商月上次来商家后，商语便被商衡颜禁足。此时的商语，不见当晚的害怕与委屈，神情傲娇。看到平板上商月的名字，她冷哼一声：“贱人自有天收。”

商玥皱眉，瞥了一眼平板，怒声训斥商语：“小语，商月是你妹妹，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？”

商玥严肃的表情和强硬的语气，让商语有些懵。她倒不是害怕商玥，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般，不敢置信地看着商玥，反问道：“姐，你在说什么？什么我妹妹？我和她什么时候是姐妹？什么时候是一家人了？”

一语惊醒商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