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以血还血，断指之罚

傅恒跟着商月踏入那间弥漫着血腥味的屋子，眉峰不自觉地拧起。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铁锈味，仿佛还在诉说着方才的惨烈。

“北爷是要……打回来吗？”他试探着开口，话未完，商月猛然转身，犀利的目光直刺而来。傅恒清了清嗓，硬着头皮改口：“北爷您说，要怎么做，我听您的。”

商月的视线逡巡一周，最终定格在地板上那柄染血的斧头。她缓步上前，弯腰捡起，斧刃反射着阴冷的光，其上仍残留着斑驳血迹。她直起身，目光灼灼地望向傅恒：“你用它，对三七下的手。”

傅恒沉默，未置一词。

商月垂眸，细细打量着斧头，那锃亮的刀口，此刻显得格外狰狞。

“八年前卢锐逃走，除了你，张永生也帮了忙，对吧？”商月手持斧头，缓缓退后，直至椅子旁才停下。她掏出手机，拨通了张永生的号码，声音清冷如冰：“那天在温莎KTV，跟张永生见面的人，也是你。”

话音刚落，手机屏幕亮起，赫然显示着“正在通话中”。

商月不疾不徐地放下斧头，再次开口，字字珠玑：“这件事一旦曝光，张永生的名誉和地位将毁于一旦，他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你回到齐城，就是想看到这样的局面，是吗？”

傅恒轻笑一声，低头的瞬间，额前碎发垂落，遮住了眼底的复杂。

他抬手揉着眉心，哼笑出声：“北爷，在商场遇到卢锐这件事，不是我计划的。”

“你觉得我会相信？”商月反问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。

“你想想，如果我真想让卢锐死在你面前，何必在齐城动手？”傅恒走到商月面前，微微弯腰，在她耳畔低语：“把卢锐送回来的不是我，我视他如亲兄弟，他死了，我也不好过。”

他稍作停顿，又轻声补充：“东西还你，收好了。”

傅恒将一个冰冷的小物件塞进商月的口袋，然后退后几步，眼神复杂：“动手吧，北爷。”

以彼之道，还施彼身。

在这相同的地点，以同样决绝的方式，商月对傅恒挥下了复仇之斧。三七的断指已无法复原，她也不会让傅恒的指头接上。她捡起那截断指，径直离开，随手扔进了阴暗的下水道。

返回医院的路上，她拨通了血盟中心腹的电话。

“去查义父这段时间的踪迹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我知道，你只管做，其他的不用管。”

车辆猛地停下，商月抬眼，透过车窗，与前车驾驶座上的人四目相对。

是陈耀的哥哥，陈麒。

后座的陆墨撑伞下车，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她的车窗。

最终，陆墨坐进了副驾驶，商月载着他，车辆再次启动。

与此同时，陈耀正驾车载着傅恒赶往医院。

“傅总要是难受，手边的箱子里有止疼药。”陈耀的声音带着一丝平淡。

斜靠在后座的傅恒勾唇轻笑，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：“疼？不过断指而已。”他抬眼看向陈耀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：“告诉陆爷，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，才不跟商月计较的。”

闻言，陈耀没忍住笑出声：“傅总，蛇戒本就是我家少夫人的东西，您还回去不是理所应当吗？至于您断三七手指这事，就算陆爷不出手，您以为少夫人就拿您没办法？”

车辆减速，陈耀转动方向盘，瞥了一眼园启路的方向，然后继续向前开。他接着说：“陆爷给您打电话，不过是给您递了个台阶，您顺着下，还能顾忌点面子罢了。”

傅恒微怒，眼神冷冽：“你什么意思？以为我怕商月？”

“您怕不怕，您自己清楚。”陈耀淡然回应，语气波澜不惊。

这句话堵得傅恒哑口无言。

他不再看陈耀，视线转向窗外，降下车窗，任由鹅毛大雪扑面而来。

他确实有点怵动怒的商月，也有些想念这个总是冷眼看自己的小孩。

他们，已经468天未见了。



车辆缓缓驶入蓝溪别墅区。

商月一言不发，陆墨则安静地跟在她身后。两人一前一后，步入别墅。

蓝溪别墅的照片早已在网络上流传，陆墨自然对它的外观有所了解，但网络所见，终究无法窥见全貌。

眼前的景象远比网上看到的更为震撼。本不该在此时节绽放的玫瑰和桔梗，满满当当地占据了整个花园，花香馥郁，扑鼻而来。

路面结冰，小径难行，陆墨走得有些缓慢。

他紧追着前方那个清瘦的背影，一时没注意脚下，险些滑倒。

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哼，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异常清晰。

前方快步而行的商月步子慢了下来，终是抵不过内心的担忧，她转身望向陆墨，随即朝着他走去，搀扶住他，一同往别墅方向行进。

“月月，对不起。”陆墨没来由地低声说了句。

商月没有吭声，她仰头看向陆墨，然后扶着他继续走。几秒后，她低声说：“三七的事情，我得谢谢你。陆墨，谢谢你。”

话语虽然不算太过严肃，却并非商月一贯的说话风格。

蓝溪别墅内的供暖系统远比桔梗堂的强大，且是智能系统。商月在抵达之前便已开启了内部的空调，此刻，整个屋子都温暖如春。

陆墨咳嗽不止，被商月搀扶着在沙发上坐下。

“我去给你烧热水。”商月轻声说。

“我没事，月月。”陆墨拉住她的手腕，视线落在她沾染血迹的手掌和衣摆上，柔和的目光再次看向商月：“先去换衣服。”

瑶山那一年，他们彼此熟知。

她不喜欢身上沾血，他知道。

商月眉头紧锁，低眸去看指尖淡淡的血迹。她记得在那里面有用帕子擦过，但并未擦拭干净。

陆墨的咳嗽打断了她的回忆。商月抽出手，径直走向厨房。

烧水期间，她没有回到客厅。

直到水开，她才端着热水，拿着几片药回到了客厅。

“把药吃了。”她将水和药递给陆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