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夜宴惊情

商月眺望窗外，只见三七那高高扎起、略显张扬的脏辫，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桀骜不驯的弧线。他单薄的背影，却透着一股“独闯天涯”的洒脱，仿佛在宣告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。商月眼底笑意渐浓，轻放下刀叉，看向陆城，声音清越：“饭毕。”

陆城心领神会。她已完成他的要求，现在该他兑现承诺。他放下餐具，正欲开口，服务生恰好送上甜点。陆城接过，亲手递到商月面前，语带讨好：“天王星餐厅的提拉米苏声名远播，尝尝看。我记得，你偏爱甜食。”

商月不置一词，只是挑眉环顾四周。天王星餐厅的装潢并非奢华，但其环境、服务乃至菜品，在齐城皆属翘楚。餐厅坐落于齐城恒隆广场十二楼，独此一家，并无连锁，其幕后老板身份成谜。商月大抵猜到陆城带她来此的用意：其一，此处的甜点与齐城夜景俱佳；其二，坊间传闻此店老板乃陆家三爷陆墨。

今晚的陆城热情得有些过分，就餐途中不时制造肢体接触，想必都是为了刺激某人。提拉米拉最终未尝一口，商月径直起身，无视陆城伸来欲挽留的手臂，拿起大衣，朝门口走去。

“月月！月月！月月！”陆城紧追至电梯口。

商月侧身，看着陆城微喘的模样，语气平静：“你不说，我亦不会强求。这顿饭，权作还你当初拖延时间救我之情。”

彼时商月误食陆墨之药，陆城焦急万分。他力排众议，独身对抗陆老夫人，甘受冷眼，才得以将她安置于南窑山陈南寺，而非直接送往火化场。

“商语欠下赌债，才会去盗窃你的珠宝。”陆城已顾不得其他，将所知倾泻而出，“她此前仅涉足小赌，近两年却越陷越深，如今已无法收拾残局，又不敢向家人坦白，所以——”

“商玥告知你的？”商月目光锐利。

“我查到的。”见商月神色稍缓，陆城趁机提议：“我送你回去，路上再细说。”商月看过来时，他急忙发誓，“我保证，知无不言，言无不尽。”

陆城的诚恳，让商月都有些不忍直视。她轻哼一声，微抬下颚，与他对视：“你到底喜欢我什么？竟能卑微至此。”

这次轮到陆城沉默。他对商月的爱意，已近乎痴魔。此生，他非商月不可。这些他心知肚明，但其中缘由，并非三言两语能道清。若非要解释，那便是当他以为世界糟透、生无可恋，准备亲手终结生命时，商月犹如过敏性休克或心脏骤停时的肾上腺素，将他这个濒死之人生生拽回。自那以后，他不再自轻自贱，所有努力只为守护她，为能与她并肩而立，为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。

陆城无奈一笑，那双平日里冰冷看人的眼眸，此刻却满是宠溺地凝视着商月。“不知道，我就——”他稍作停顿，“我就是挺喜欢你的。”

电梯门开启，商月迅速抽身，脱离那怪异的氛围，冷声斩断陆城的念想：“可我不喜欢你。”陆城正欲踏入，商月出声制止：“陆城，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
一语双关。既是不必他今晚送她回家，也是想让他对她的爱意就此打住。她商月或许忘记了陆墨，但当初即便知他是植物人也嫁给他，其中必有隐情。再者，她即便忘记了陆墨，却也不排斥他的触碰。如果此前她不喜欢他，那她实在想不出，自己为何能接受那种亲密接触。

陆城脸上流露出失望，眼底的情意瞬间消散，近乎哀求：“月月，别这样对我好吗？”

电梯内的商月按下关门键，电梯外的陆城则按着开门键。电梯门忽开忽合，两人隔着门相对凝望，仿佛回到了北番椒苑初见时的场景。那时，陆城手握枪支，身体颤抖地蜷缩在尸堆之中。负责搜寻生还者的商月拨开尸体，将他拽出，并为他找寻家人，最终将他平安送上飞机。那时的陆城眼中，也像现在这般，交织着恐惧与乞求。他害怕再次被抛弃，也乞求眼前之人能怜悯他。

大衣下的手掌紧紧攥着，商月没有再出言伤害陆城，语气相对温和了许多：“送我回蓝溪别墅。”

陆城如释重负，脸上绽放出得偿所愿的笑容。

电梯下至五楼，三七扔在厕所的狗仔被人带走。车辆驶向高速公路，陆城的声音持续不断：“商玥昨晚来找我，是想让我帮忙。”他接着说，“我未明确表示是否帮忙，依商玥的性子，估计会去找——陆墨帮忙。”

蛇戒若寻不回，即便商玥请来天王老子，商月也必会亲手了结她。商月以沉默回应，脑海中不时浮现名城居的一幕幕，尤其是孙依依所描述的那个人：银发，身高一米八，右手虎口有纹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