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暗潮涌动时

寒风凛冽，却未使商月眉心微蹙。此刻，她眉眼间流露前所未有的温柔，语调轻柔得如羊绒般细腻，触人心弦，令人心悦。陆三爷无需多言，身旁的三七便已了然。两人之间，定是相谈甚欢。

商月素来不喜电话，然而换作陆墨，她竟不觉厌烦，不知不觉间，通话已逾二十分钟。最终，是她率先挂断。

“温莎KTV附近的监控已被清除，暂未查到逃脱之人的身份。”三七这才开始汇报调查结果。

商月对此不以为意，低头摆弄笔记本，圆润的指甲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她一边忙碌着手头的工作，一边回应道：“张永生不死，那个人迟早还会回来。”她总觉得那人面熟，大脑快速搜寻，却未找到任何线索。商月索性不再多想，将包厢之事暂时搁置。

银色迈巴赫在街道上疾驰，引擎轰鸣，引得同行车辆纷纷避让。不知是有人刻意为之，还是商月运气差到极致。她不过是坐在副驾驶，却还是登上了热搜。

陆墨半身浸泡在药池中，由特制中药淬炼而成的药液温度稍高，蒸得他面颊泛起久违的红晕。陈耀在外等候，接到属下消息，轻叩三声门，稍顿片刻方才推门而入。他走到青竹屏风前，停下脚步，沉声禀报：“爷，今日张局去了温莎KTV，见了一位。”

陆墨缓缓睁开眼，犀利阴郁的目光如杀人利器，直射对面喷吐药液的雄狮。他言语简短：“去查清他何时抵达齐城，再寻个时机，送他一份‘礼物’。”

这句话对于昏迷两年半、又卧床半年隐居的陆墨而言，已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，喉咙有些干涩。他眉头微皱，扶着池边起身，捞过一旁的浴袍随意系上，径直走向房间深处的地道。陈耀示意旁人收拾药池，自己则紧随其后。

“月月去哪了？”陆墨问道。

“少夫人从医院出来后便去了商家，此刻应已在家中。”

走出地道，陆墨面颊的红晕已然褪去，恢复了一贯的苍白。

“派人去商家，把人接回来。”

行至房门口，陆墨再次停下，视线望向阳台。柔和目光深处，一抹怒意一闪而逝，他接着吩咐道：“去大哥院里知会一声，我稍后便过去。”

从北笙院到南湘园，直线距离逾一公里，是陆家大宅内相距最远的两个院落。陆家主家有三位子嗣，陆墨与陆嫣系出同门，其母乃陆家老夫人亲自挑选的儿媳，北番王家大小姐王思雨。至于陆城，身份则显得有些微妙。

他确是陆家长孙，在年轻一辈中也出类拔萃，能力无可挑剔。陆墨当年昏迷不醒，陆家虽未完全由他支撑，但若无他，陆家的境况恐怕不会像如今这般。陆城样样俱佳，然而其母的身份，足以抹去他所有的优点，使其在老夫人面前，永远被陆墨压制。

当年，陆老夫人得知陆城的母亲，那个终日游手好闲、手脚不净、背后嚼舌根的女人，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。即便心中万般不愿，老夫人仍起了善心，将陆城从那个弥漫着臭味、只有流浪汉和外地民工栖身的“贫民窟”中接回陆家。

她将他安排在南湘园，既是警告，也是提醒。提醒陆城，在陆家，即便他是长孙，也必须对未来的家主陆墨卑躬屈膝。

北笙院的消息传来时，陆城刚折返陆家。此前，他因陆墨和商月在众人面前的维护而刺激得失去理智，强要了商玥。他以曾经在深夜无法平静时，潜意识里渴望对商月做的一切，施加于商玥身上。在漆黑的环境中，他将商玥想象成商月，温柔、暴力、无休无止，整整持续了四个小时。

商玥精疲力尽地昏睡过去，陆城稍作休整，内心极度纠结。他让手下看守商玥的房间，自己则返回陆家。陆墨抵达时，他刚从浴室出来，浴巾系在腰间，健硕身材不言而喻。四目相对，陆墨清楚地捕捉到他眼中那份炫耀。

陆墨心中虽有些无力，却并未自卑，他开口唤道：“大哥。”

房间内暖气充足，加上地暖，室内温暖得仿佛齐城刚入夏。陆城拿起早已备好的红酒，落座沙发，为自己倒了一杯，慢悠悠地回应：“奶奶说你身体刚好，不宜多走动。”他的语气自然，听不出丝毫恶意，倒真像兄长与弟弟间的闲聊。

“你若想见我，直接唤我过去便是。”陆墨唇角泛起一丝笑意，交握的十指微微用力，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壁炉，“你是我大哥，哪有让你过来见我的道理。”

两兄弟你一言我一句，表面上相处平和，然而这份平静之下，是早已翻滚沸腾的火山岩。稍有不慎，便可能引火烧身。因此，他们都格外谨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