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严寒罚站

空气凝滞，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商语的话音落下，众人却像被施了定身咒，鸦雀无声。那份静默，如同无形的鞭子，一下下抽打在商语的脸上，烧得她面颊发烫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开个玩笑……”她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死寂，声音却在广阔的大厅中显得异常微弱，像一片羽毛，轻飘飘地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上，毫无回应。

一直闭目养神的陆老太太，闻言猛地睁开双眼。她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，此刻迸发出锐利的光芒，直直射向商语。她用力拍了一下桌面，声音虽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
“玩笑？”陆老太太的声音并不高亢，却字字珠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你以为这是什么场合？你开玩笑的对象又是谁？”她这话是对着商语说的，目光却扫过一旁的商衡颜，带着几分责问，“难道你父母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吗？”

商衡颜心头一紧，他深知老太太的脾性，此刻绝不能触怒。他连忙躬身，姿态谦卑：“是衡颜教导无方，小语不懂事，惹老夫人不悦，还请您息怒。”说着，他急不可耐地给商语递去眼色，唇形无声地翕动着：“小语，快给老夫人认错！”

然而，商语还未及起身，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却在大厅中央响起。商月斜倚在沙发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，神色悠然。

“惹老夫人不快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一句道歉，确实能将大事化小，小事化无。”商月轻启朱唇，语气不紧不慢，却暗藏机锋，“可商语小姐当着陆家上下的面，把陆家未来的家主和陆家夫人当做玩笑，一句‘对不起’，怕是不足以平息众怒吧？”

她话锋一转，那双清冷的眼眸望向陆城，带着一丝玩味：“陆家大爷不是最厌恶旁人诬蔑于你吗？今日被商二小姐这般‘诬陷’，怎地反倒一声不吭了？”她顿了顿，眼底泛起一丝讥诮，声音轻柔得近乎嘲讽，“哦，我明白了，这是怜香惜玉呢。”

在场众人，无不听出了商月话中的深意，却碍于陆老太太在场，无人敢轻易开口附和。商衡颜心里明白，商月背后有老太太撑腰，今日若不让商语吃些苦头，商月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他再次出声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：“老夫人，小语做错事，一切惩罚她都甘愿领受，只求您们能满意。”

“您们”，这两个字，包含了陆墨、陆城，以及被商语出言不逊的商月。

陆城自然心领神会商月的意思，也清楚她这番话的用意。他缓步走到座位旁，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，却字字锋利，仿佛玩笑，又似在给商衡颜“出谋划策”。

“今日气温不低，不如让商二小姐去前院站一会儿，走个过场？”陆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，目光却无波无澜，他突然发出一声轻笑，冷漠的四个字从齿缝间吐出，“醒醒脑子。”

商语的瞳孔骤然放大，面颊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，神情呆滞。齐城今日零下二十六度！竟然要她去院子里站着？这简直是……

商衡颜骑虎难下，心如刀绞。他知道今日之局已无退路，最终只能忍痛割爱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：“那就……让小语出去站半小时，算是给各位一个交代。”

“等等。”商月抬手制止，转头望向陆墨，眼中带着询问，“这样的结果，你满意吗？”

在这场风波中，陆墨无疑是承受最多委屈之人。自从他醒来，外界便谣言四起，认为他已不再具备执掌陆家的能力，对他昔日的敬畏也消减了大半。如今，众人巴结的对象更多是陆城，今日前来，与其说是探望陆墨，不如说是借机与陆城攀附。

这些旁人的心思，商月看得清清楚楚。既然他们不把陆墨放在眼里，她便偏要让他们明白，陆家真正掌权的，依然是陆墨，绝非陆城！

陆城轻咳一声，视线落在商语身上，声音微微压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：“商小姐身强体壮，站一个小时，想必不成问题吧？”

一个小时！

商语彻底傻眼了。刚踏进大厅的商玥，也恰巧听到了这句话。杜岚生怕商语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，急忙拉着她离开了大厅。经过商玥身旁时，也顺手把她一起带了出去。

商月不喜欢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，也懒得对着众人挤出笑容。她冷着脸，端坐原地，慢悠悠地喝着已经有些凉意的茶水。旁边的陆墨依旧在轻咳，而宾客们则开始了低声的窃窃私语。越是待在这，商月越是觉得心头烦闷，烦躁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
就在她蹙眉的那一刻，陆墨忽然唤道：“月月，我想回院子。”

大厅内的喧嚣戛然而止，瞬间安静下来。商月欣然起身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尊敬：“老夫人，我先陪阿墨回北笙院了。”

在众人的注视下，商月牵着陆墨的手，缓步离开了大厅。走出大门，她改为搀扶着他，脚步也随之放慢。

“哪里不舒服？”商月随口问道，并未带多少真心。

陆墨却装得有模有样，他拉过商月的手，轻轻放在自己胸口，语气真诚得近乎无辜：“这里疼，很疼很疼，疼得几乎不能呼吸。”

“怎么着，我的陆三爷，您还真因为那些新闻而难过了？”商月揶揄道，她大脑中关于陆墨的记忆空无一物，对他的任何亲密接触，都生不起一丝排斥，甚至还带着几分莫名的喜欢。

陆墨停下脚步，眉眼微垂，望向北笙院的方向，轻咳一声后才回答：“有点儿。”

商月若有所思，她抬眼看着陆墨，随后挽着他继续朝北笙院走去。即便昏睡了三年，陆墨这撩拨人的手段，依旧是个行家。这种直白的攻势，倒是让她有些招架不住。

返回北笙院，陆墨径直回到房内休息，而商月则独自坐在阳台上，凝神细看着那盆鬼兰。她看得入神，连商玥快步来到阳台都未曾察觉。商玥身上裹挟着一股刺骨的寒气，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。

“小语不过是开了个玩笑，你至于让她在冰天雪地里站一个小时吗？！”商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，仿佛一个早熟懂事的大姐在教训不听话的妹妹。

可她商玥用错了对象。她能教训的，从来都只有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富二代——商语，而非商月。

“开玩笑？”商月靠着椅背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商玥，眼中带着嘲讽，“事到如今，你还只认为那是个玩笑，那就证明你这脑子，跟商语也没什么区别。”

商玥闻言，脸上浮现怒意，正欲开口，商月却猛地起身，靠近她。因动作幅度略大，椅脚与地板摩擦，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，在寂静的阳台上显得格外清晰，同样也彰显了商月此刻压抑的怒火。

“当着陆家这么多旁系的面，开陆家家主的玩笑，这就是不把陆家放在眼里。那时候我要是不出声，你觉得陆老太太会如何？”

陆墨，是陆老太太亲手挑选的儿媳所生之子，更是从一出生就被誉为陆家未来家主的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