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直播算命

西秦市，夜幕低垂。林锡回到他那间十来平的出租屋，撕下门上那张刺眼的催缴通知，掏出钥匙，拧开锁孔。

一股混杂着潮湿、泡面和不明酸涩的复杂气味，像一记闷拳，瞬间直冲鼻腔。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，窗户被对面高墙彻底遮蔽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，阴暗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林锡随手将屋内的几袋垃圾拢到门后，拿起烧水壶，灌了些自来水，打算煮包泡面充饥。

来到这钢筋水泥的都市已近两月。下山时，他怀揣着龙虎观里积累的丰厚香火钱，原本也算个“小富翁”。可这俗世的灯红酒绿，纸醉金迷，简直就是销金窟。那些粉光朦胧的小店，深巷里莺莺燕燕的呢喃，轻而易举就让他迷失了方向。不过短短一月，盘缠便所剩无几，如今，他只能靠着袋装泡面勉强续命。

“那老头子，非要逼我下山，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，什么‘俗世潜修，积累功德，方能成就大天师之境’。”林锡嘟囔着，语气里满是不忿，“我看他分明就是想支开我这电灯泡，好和山下张寡妇卿卿我我！”

想到此处，他不禁轻哼一声。堂堂龙虎小天师，怎会沦落到如此窘迫的境地？若非那老家伙一脚把自己踢下山，他又怎会至此！

“啪嗒。”

思绪间，水壶传来清脆的沸腾声。

林锡将泡面连汤带水吃了个精光，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。他随手将空袋子扔到门后那堆垃圾上，抹了抹嘴，倒身躺在床上。他拿起手机，点开微信钱包，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十七块零几分。这微薄的数字，让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，吃饭问题迫在眉睫。

“要不……去厂里打螺丝？”他自言自语，脑海中浮现出“包吃包住，还有钱拿”的诱人条件。“对面合租那女孩，好像就是个厂妹，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，进厂估计也挺潇洒的。”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很快就被他否决了。打螺丝固然能解决温饱，可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工作强度，累成狗不说，哪还有时间去积累什么功德？

“都怪那老家伙！”林锡在心里暗骂，“从小到大，尽教些没用的东西，现在连个谋生的技能都没有。”他开始数落自己掌握的“本事”：驱邪捉鬼、风水堪舆、看面算命……

“哎，对啊！”林锡猛地一拍脑门，从床上弹坐起来，脸上瞬间写满了狂喜，“小爷我可以去给人算命啊！”

然而，喜悦仅仅持续了片刻。他很快又皱起了眉：“不过，我看人家那些算命的，都得有个桌案、一杆招牌旗，还得戴个墨镜。我就剩下这么点钱，够干啥的？还没挣到钱，先把自己饿死了！”

林锡再次陷入愁苦。

“算了，明天的困难明天再想。”他叹了口气，翻身拿起手机，“先看会儿直播，陶冶下情操，睡觉！”

他熟练地打开直播软件，直接点进舞蹈板块，寻找那些“哇塞”的妹妹。然而，今晚心事重重，即便劲歌热舞也丝毫提不起他的兴致。他平躺在床上，怔怔地望着天花板，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。

“对了！”林锡猛地一拍大腿，直接坐了起来，“小爷我可以直播算命啊！”

说干就干！

林锡拿起手机一阵捣鼓，总算完成了主播认证，不过还需要等待信息审核。趁着这段空档，他开始布置“道具”。

床边的简易桌子被他征用为“案桌”，又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纸箱子。他用透明胶带简单塑形，然后拿起圆珠笔，歪歪扭扭地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：“直播算命！”

接着，他在抽屉里扒拉出一副不知何时买的墨镜，看那廉价的材质，估计出自路边摊，价格不会超过两块钱。不过这些都不重要，林锡戴上墨镜，又找出下山时带的道袍换上。他蘸了点水，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发型，往镜子前一照，瞬间多了几分神棍的气质。

他拿起手机，发现审核已经通过。

“齐活！”

“开整！”

林锡将手机靠在墙上，努力摆出深沉莫测的表情，然后点开了直播。

一分钟过去了，直播间里依旧空空荡荡，一个观众都没有。

“难道直播间算命，也得吆喝吆喝？”林锡摸了摸下巴，猜测道。

试试也无妨。

“来一来，算一算，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！”林锡冲着镜头，扯开嗓子吆喝起来，“正宗的算命，包算包满意！算不准，少要钱！算得准，加双倍！祖传算卦秘方，兴国又安邦，安邦奔小康啦！天灵灵，地灵灵……”

他越说越起劲，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
果然，没一会儿，评论区弹出了一条消息。

单身熟女等你来撩：大师什么都能算吗？

林锡见到终于有客上门，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，信口答道：“当然！鄙人上知天文，下通地理，中间明白人事真理！”

单身熟女等你来撩：那你帮我算下今晚会有客人来吗？我在外面已经站的腿都酸了！

林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接到的第一位客户，竟然是位特殊工作从业者。

见林锡迟疑，屏幕那边的“单身熟女”以为林锡是想先收钱，毕竟她们平时就是这么做的。

单身熟女等你来撩：大师，你说要哪个礼物，我现在给你刷！

“啊？随便随便，鄙人只求渡人修心，不求钱财。”林锡嘴上这么说着，其实心里压根儿不懂直播礼物这套。他以前看直播都是白嫖，从没刷过礼物。

突然，手机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墨镜特效。林锡点开礼物系统，换算了一下，发现自己能拿到十块钱。也还不错，至少够明天吃顿饭了。

“来连线吧，我得看看你的面相。”林锡说着，发过去一个连线邀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