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神祇契约

徐邻深知，此刻直接探问那般存在的究竟，无异于自曝无知。若连他自己都一无所知，又如何在赤妘眼中维系那份深不可测的神秘？于是，他没有否认赤妘的臆测，而是选择旁敲侧击，意在摸清她对自己“存在”的认知边界。倘若能从中汲取更多碎片信息，无疑将助他更进一步窥探这个世界的隐秘。

察觉到徐邻神情间的认真，赤妘也收敛了方才的崇拜之色，陷入沉思。在她看来，主人此举是想了解她内心深处对他的看法，若回答得愚钝无知，恐怕会招致不悦。思忖良久，赤妘才郑重其事地启唇，一字一句地道出心中所想。

“以我所知……主人的权能，已无限接近于神祇。”赤妘的语气庄重，每一个字眼都沉甸甸地落下，“主人所展现的，是绝对的规则，是不可违逆的神谕！”

此言一出，赤妘内心澎湃激荡。在徐邻此前展现的所有能力中，无论是对她的诡异禁锢，那神出鬼没的瞬移之术，还是轻描淡写间便化解疾涌而至的庞大力量，无一不是她平生未见、闻所未闻的战斗方式。然而，最令她感到魂飞魄散的，是徐邻所展现的这一切至高权能，竟然感受不到丝毫能量波动——无论是鬼力还是灵力，皆如石沉大海，杳无踪迹。这种完全超脱于鬼灵与人类固有体系之外的展现，在她看来，根本是绝无可能存在的事。

尽管赤妘百思不得其解，为何拥有此等滔天权能的主人，竟会纡尊降贵，屈身与那些卑微的人类一同“演戏”，甘当一名区区御灵者。但她坚信，作为超越一切的存在，主人自有其深远考量与不为人知的隐秘。凭她区区鬼灵，再如何殚精竭虑地揣测，也终究无法洞悉其万一。赤妘心中只明了铁一般的事实：无条件追随徐邻，强者为尊，徐邻便是她永恒的圭臬。唯有如此，她才能触及那属于自己的未来。

赤妘这番话，如同惊涛骇浪，在徐邻心湖深处激起万丈波澜。他从未料到，眼前这只S级鬼灵，竟会对自己给出如此高的评价。诚然，恐惧系统所赋予的能力，在这个世界中，恐怕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。但他心知肚明，恐惧系统绝非万能，必然存在着重重限制，绝非他挥之即来便能所向披靡。若稍有不慎，他仍有可能被那些深不可测的鬼灵和复杂叵测的人心所吞噬。变强，注定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攀登。

当然，这些发自肺腑的思量，绝不能对赤妘吐露分毫。徐邻强压下心中的震动，极力克制着，只是微不可察地颔首。他试探着问道：“不错的形容。那你可曾见过……其他的神祇？”

倘若赤妘的认知中，果真有“神”这般存在，那么在梦灵噩梦中，那个温润女声所展现出的恐怖权能，确实足以被奉为神。然而，令徐邻错愕的是，赤妘轻轻摇了摇头。

“目前除了主人以外，我没有见过。只是听那些老家伙们的传言中说过……”赤妘的语调变得有些飘渺，仿佛从亘古的虚无中传来，“他们总说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，在那未知的领域里，有我们都为之颤栗的存在。”

赤妘凝视着徐邻，声线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所以，在亲身见证您那超越凡俗的权能后，我便深知，您……正是那种至高无上的存在！”

“嗯……”徐邻沉吟着，轻声应和。

赤妘口中的“老家伙们”，指的应是其他捷疾鬼。鬼灵之间确有神祇的传说，但从未有谁真正得见，这终究不过是一种飘渺的猜测。他意识到，自己或许是想得太多了，关于世界真正的构成，不可能这么快便能探知全貌。

见徐邻陷入沉思，赤妘心头一凛，急忙补充道：“主人您请宽心，我以性命担保，绝不会泄露您一丝一毫的信息！若赤妘心生异志，您可随时毁灭我的鬼灵之心！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并且我坚信，您终有一日会找到其他神明的线索的。”

赤妘显然误解了徐邻的沉默。她以为这是在暗示她表露忠心，故而毫不迟疑地郑重声明，誓死保守徐邻的秘密。在她看来，徐邻探问这些问题，必然是为了寻觅其他神祇，至于主人的深意，则非她区区鬼灵所能妄加揣测。

“很好，我会给予你足够的信任。”徐邻满意地点头，给出了肯定的答复。他心中暗自腹诽，赤妘这脑补能力着实惊人，不仅将自己奉为神祇，还为自己的疑问找到了一个“合情合理”的解释，想象力之丰富，简直叹为观止。

然而，这并非全然是坏事。身边有一只S级的鬼灵相伴，且她在灵界中地位不俗，于徐邻而言，无疑是百利而无一害。那就让这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吧。

赤妘的话语倒也提醒了徐邻一件事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语气郑重地开口道：“既然你决意追随于我，那我也需与你约法三章。”

“是，主人请吩咐。”赤妘闻言，立刻端正身姿，笔直地站立着，神情专注地聆听徐邻即将说出的话。她内心甚至涌起一丝雀跃——既然徐邻对她有所要求，便意味着他已默许她留在身边追随。能够追随一位神明般的存在，怎能不让她心潮澎湃，欢欣鼓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