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深渊回响，魂归故里

慕容毅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中，涌动着比墨色更浓稠的幽光，他对此人的哀求置若罔闻。缠绕在他指间的鬼力，此刻化作实质般的黑雾，源源不断地没入孙过体内，仿若一道无底的深渊，贪婪地吞噬着一切。

“现在说这些，不过是无意义的挣扎罢了。”慕容毅的声音冷冽如冰，不带一丝情感，却又像淬了毒的刃，直刺人心，“我只是想提醒你，你似乎对自身御灵的特性，有所遗忘。”

“特性……？”孙过的心脏猛地一抽，一股凉意瞬间从脊椎窜至头顶，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将他紧紧攫住。慕容毅的话语，犹如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，划破了他记忆深处那层迷雾，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往事，此刻汹涌而至。他猛然忆起，慕容毅当年炼化鬼灵之心时，曾亲口说过：他的鬼灵，是会伴随宿主一同成长的。

这并非虚言。当初他炼化这只鬼灵时，自身是A级御灵者，那鬼灵亦是同阶。而今，他已然踏破S级的门槛，跻身顶尖御灵者之列，体内那只鬼灵，也随着他无休止地汲取灵力，同步攀升，达到了S级。

那么，此刻，当这般渊博浩瀚、磅礴无匹的鬼力，如洪水决堤般涌入这只以“成长性”为独特标签的御灵体内时，究竟会引发何等惊变？

孙过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恐惧如冰冷的蛇，瞬间缠绕上他的每一寸神经，将他彻底淹没。

慕容毅的唇角，勾勒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。他目光满意地凝视着孙过那张因极度惊恐而变得苍白如纸的脸，声音低沉而清晰，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宣告：“虽然你忘恩负义，但好在你记性还不算太差。我想，很快它就会彻底苏醒。”

孙过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墓碑更加惨白，他拼命挣扎，身体扭曲变形，试图从慕容毅那铁箍般的桎梏中解脱出来。他宁愿此刻粉身碎骨，魂飞魄散，也绝不愿面对那即将降临的、比死亡本身更为可怖的命运。

寻常的鬼灵，在被御灵者炼化之后，大多处于一种无意识的混沌状态，它们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开关，听凭御灵者的操控。然而，孙过体内这只鬼灵，其特殊之处便在于其惊人的“成长性”——它如同一块永不饱和的海绵，无论你给予它何种力量，它都能照单全收，并在此基础上不断进化，变得更为强大。

如此磅礴浩瀚的鬼力灌注，必然会唤醒它沉睡已久的自我意识。一旦这只鬼灵彻底觉醒，它会发现自己被一个人类炼化，沦为被禁锢的工具，其后果……孙过无需深思，凭借本能便能预见，那将是比千刀万剐更为凄惨、比魂飞魄散更为绝望的境地。

这种事情，绝无可能发生在其他御灵者身上。首先，其他御灵的无意识状态，能否承载如此海量的鬼力，本身就是一个未知数；其次，又有哪只鬼灵，会心甘情愿地将自身鬼力奉献给人类汲取，任由他们壮大己身？

慕容毅之所以能精准无误地做到这一切，正是因为他对孙过有着超乎寻常的了解——他洞悉孙过的每一处弱点，熟知他内心深藏的恐惧，更了然于胸他体内御灵那独一无二的特性。或许，与其说是慕容毅在步步为营地操控着这一切，倒不如说是这片扭曲的噩梦之境，正精准无误地捕捉着孙过内心最深层的恐惧，并将其无限放大，化为现实。

“放开我！什么狗屁机会！慕容毅，你这懦夫，有本事与我光明正大地决斗一场！”孙过声嘶力竭地咆哮着，另一只空闲的手如同陷入癫狂般，指甲狠狠地抓挠，拳头疯狂地捶打着慕容毅，然而，慕容毅却如同铸铁的雕塑一般，纹丝不动。他只是冷漠地俯视着身下挣扎的孙过，指尖涌动的鬼力丝毫未减，依旧滚滚不息地涌入孙过的身体深处。

他曾拥有那柄弯刀诡器，若它此刻仍在手中，他会毫不犹豫地挥刀，斩断自己的双手，哪怕自废修为，也绝不愿面对那般绝境。但就在慕容毅将他提起的刹那，那柄致命的诡器便已从他手中滑落，掉在地上，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，触不可及。

“决斗？你早已失去了这个资格。”慕容毅握着孙过手腕的手臂骤然收紧，指骨咯吱作响，几乎要将他的骨头彻底捏碎，声音如寒风过境，带着刺骨的冰冷，“准备迎接你体内鬼灵的彻底复活吧。”

“不……不！”孙过惊恐地摇着头，身体如同暴风中摇曳的枯叶般剧烈颤抖。他清晰地感觉到，体内那只沉睡的御灵，此刻正像被惊醒的野兽般躁动不安，磅礴的鬼力如同狂潮般，无情地冲击着它的意识。一旦御灵挣脱束缚，重新恢复为自由的鬼灵，它会在自己的身体里做出何等疯狂之事？

最轻松的死法，或许便是直接爆体而亡，一了百了。然而，孙过内心深处最深重的恐惧，却是鬼灵会彻底接管他的身体，而他，在这股排山倒海般的鬼力面前，将毫无反抗之力，沦为鬼灵的傀儡，如同行尸走肉般，彻底失去自我。

更恐怖的是，无论这噩梦循环多少次，结局都将殊途同归，因为他体内的鬼灵已然有了清晰的自我意识。他将永远徘徊在这片无尽的噩梦之境中，甚至连求死都将成为一种无法实现的奢望。这，是孙过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悲惨结局。

“求……求求你！我不想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！”孙过彻底崩溃了，他猛地一头撞向冰冷的墙壁，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，模糊了他的双眼，视线一片狼藉。

“慕容毅！你杀了我吧！你要报仇就报！我不要成为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啊！”他嘶吼着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无尽的绝望与颤栗。

慕容毅那双冰冷的眼眸，依旧没有丝毫波动，如同深渊般平静。他只是缓缓启唇，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，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击在孙过的心头：“你在两年前，与张朝、李锐一同将我杀害的时候，可曾有过哪怕一丝的敬畏？可曾感到过一丝的后悔？”

“悔不当初啊！我不是人！我是畜生！”孙过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生生撕裂，泪水与鼻涕混杂着，狼狈地淌下。他拼命地用额头撞击着冰冷的墙壁，鲜血顺着额角蜿蜒而下，血肉模糊，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，“我不该觊觎你的一切，不该因为害怕东窗事发，就直接对你痛下杀手。”

“我更不该在事后，回去还与上面编造谎言，诬陷你是背叛者，害得你妹妹至今都未能走出阴影！对不起！求你给我个痛快，直接杀了我吧！”

孙过的哭喊声，比任何时候都要凄厉，撕心裂肺。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失控，止不住地剧烈颤抖，因为他清晰地听到了，体内那只鬼灵，正用一种极其怨毒、带着无限仇恨的语气，与他进行着无声的对话，仿佛一头被唤醒的凶兽，正磨刀霍霍，准备吞噬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