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深渊回响，宿命重现

孙过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猛地抽搐起来。眼前的景象，犹如一把尖刀，瞬间剖开了尘封两年的血色记忆——这不就是慕容毅坠亡前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吗？！只是彼时，被命运之手单臂悬吊在天台边缘的，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慕容毅，而居高临下俯瞰着他的，赫然便是自己与另外两人。慕容毅最终因体力与灵力耗竭，如同折翼的鸟儿般，从高楼之上坠落，摔得粉身碎骨，血肉模糊。午夜梦回之际，孙过总会被从高空坠落的失重感惊醒，冷汗湿透衣衫。而此刻，那曾被他极力压制、深埋心底的噩梦，竟然在现实中，以一种扭曲而诡异的姿态，卷土重来！

“前辈加油！这家伙现在全靠鬼力吊着一口气，你只要吸干他，咱们就能通关啦！”

徐邻那张年轻的脸庞，此刻正从天台的边缘探出半截，双臂在空中兴奋地挥舞着，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幸灾乐祸，仿佛在为孙过摇旗呐喊。他那双透着古怪探究欲的眼睛里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好奇——孙过体内那只神秘的御灵，究竟能有多么深不可测的胃口，又能够吞噬掉多少惊人的鬼力？

孙过的目光，如同利箭般钉在徐邻那张写满“看热闹不嫌事大”的脸上，再联想到慕容毅此刻这诡异莫测的态度转变，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，如同毒蛇般猛地窜入他的脑海——难道，这一切，都是那件神秘诡器在暗中作祟？难道，徐邻那小子，真的有能力改变慕容毅的想法，让他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？

以慕容毅如今所展现出的那种堪称恐怖的实力，要将自己碾压成齑粉，简直是易如反掌，为何他却要如此大费周章，给自己这样一个处境诡异的“机会”？这其中，究竟隐藏着何种不为人知的深意？

孙过深吸一口气，那气流在喉咙深处发出细微的嘶鸣，仿佛是他下定某种决心的宣告。他的双眼紧紧盯着慕容毅，那眼神中交织着困惑、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，最终，他沉声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：“好，我接受。”

两年前，汲取的是慕容毅体内那纯粹而强大的灵力；而如今，他即将面对的，却是慕容毅体内那汹涌澎湃、带着死亡气息的鬼力。如此惊人的相似情境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，猛地砸在孙过的心湖，激起一阵强烈的不祥预感。

然而，“接受”二字刚刚脱口而出，慕容毅那悬空的手臂中，便如同山洪暴发般，瞬间涌出一股磅礴浩瀚的鬼力。这股力量，狂暴得如同脱缰的野马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，刹那间冲破桎梏，狠狠地灌入了孙过的身体！

孙过来不及思考，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，求生的本能便驱使他拼尽全力，嘶吼着唤醒体内沉睡的御灵。换作任何其他的御灵者，身体根本无法承受鬼力与灵力如此剧烈的冲突与共存，但孙过体内这只御灵却异常特殊，它仿佛是天地间一切能量的容器，无论是灵力还是鬼力，都能来者不拒，照单全收。只是，这些被汲取的鬼力，从未能为孙过所用，因此他此前从未尝试过。然而，此刻为了活命，这只特殊御灵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，恰好在这绝境中派上了用场。

说实话，孙过对于自己的御灵能够支撑多久，心中完全没有半点底气。此刻，汹涌澎湃的鬼力正如同决堤的洪水，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御灵之中，而他自身，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吸收。他唯一能做的，便是将御灵中先前储存的灵力，尽数释放到自己身上，以此来减轻御灵的负担，让它能够心无旁骛、全力以赴地汲取鬼力。至于御灵到底能吞噬多少鬼力，孙过从未试验过，更无从知晓其极限。

转念一想，这御灵毕竟曾是S级的强大鬼灵，且以汲取灵力为专长，其吞噬能力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。然而，孙过心中最深的担忧，却是眼前慕容毅那深不可测的实力，他周身萦绕的黑色雾气，仿佛蕴含着无边无际、如同瀚海般的鬼力。如此恐怖的能量，让他不禁有些害怕自己的御灵会被活生生撑爆，最终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凄惨下场。

“前辈，你吸了这么多鬼力，不会真变成鬼灵吧？那可就太吓人了。”

徐邻蹲在天台边缘，那双眼睛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下方悬空的孙过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，在这紧张到极致的氛围中，显得格外不合时宜，仿佛一个局外人，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
“闭上你的乌鸦嘴！”孙过怒目圆睁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徐邻。尽管他知道，慕容毅之所以会给自己这个“机会”，或许是徐邻在暗中潜移默化影响的结果，但这小子那碎嘴子的毛病，此刻却让他心烦意乱到了极点。

“你还记得你的御灵，是从何而来的吗？”

慕容毅冰冷的声音，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低语，毫无预兆地在孙过耳畔响起，猝不及防地抛出了一个突兀而尖锐的问题。孙过猛地一愣，这句带着深意的问话，如同闪电般划破他混乱的思绪，经慕容毅这么一提醒，他才猛然忆起——这只与他共生的鬼灵，竟然是在缉灵处的秘密炼化室中，通过炼化鬼灵之心才得以诞生。而那时，他不过才仅仅是一名A级的御灵者！

漆黑如墨的夜幕，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兽，张开了它那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，贪婪地吞噬着世间最后一点光线。孙过的心跳声，如同急促的战鼓，在死寂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，仿佛下一刻便要冲破胸腔。眼前，慕容毅的身影在晦暗的阴影中摇曳不定，如同一个从地狱深处归来的复仇者，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两年前那场血色往事，此刻正如同破碎不堪的胶片，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。他曾是灵力世界中备受瞩目的天之骄子，而慕容毅，却是他炼化御灵之心的引路人，是手把手教他驾驭御灵能力，甚至悉心指导他处理鬼灵入侵的导师。然而，这所有的恩情，都在那场惊天变故中，如同脆弱的瓷器般，瞬间化为齑粉——慕容毅，最终陨落在他孙过的御灵能力之下。

这桩血债，如同跗骨之蛆，死死缠绕着他每一个午夜梦回的瞬间，让他无所遁形。恐惧与内疚，即便他再如何嘴硬，也无法彻底抹去它们在他灵魂深处留下的烙印。

“我……我知道是你帮我，我一直都记得，我很感谢你。”孙过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，他努力地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，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扭曲而僵硬，试图安抚眼前这位从亡者之境归来的幽魂。他深知，此刻任何一丝挑衅与不敬，都可能招致更加无法承受的残酷报复。

慕容毅那冰冷的目光，如同两把锋利的利刃，穿透了漆黑的夜色，狠狠地直插孙过的心脏。那眼神，没有丝毫温度。“那你的感谢，还真是别致呢。”他冷笑一声，声线中充满了刺骨的嘲讽，仿佛在嘲笑着这世间最虚伪、最拙劣的表演。

“我那只是为了活下去！”孙过急切地辩解着，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明显的哀求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恐慌，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，我肯定会救你的！”这句话里究竟蕴含了多少真心实意，或许连他自己也无法分辨。但求生的本能，如同汹涌的潮水，让他不惜编织出最华丽、最动听的谎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