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深渊回响，旧罪重现

天台风劲，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，撕扯着李锐的衣衫，也撕扯着他业已溃散的心神。每一次死亡的重复，都如同凌迟般的酷刑，将恐惧的寒意浸入骨髓。他双腿发软，彻底瘫坐在地，体内灵力干涸，御灵仿佛被囚禁在无尽深渊，再无一丝回应。

孙过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。尽管S级御灵者的强大赋予了他超乎常人的意志，但上次死亡前，那洞察到的血淋淋真相，却如海啸般倾覆而至，将他彻底淹没。他终于明悟了此地的诡谲含义，也洞悉了他们三人为何会在此处相聚，上演这场死亡的循环。

耳畔那红衣女鬼凄厉入骨的尖啸，赫然是两年前鬼灵入侵任务中阵亡的慕容毅的魂音。

两年前，正是他们三人与慕容毅，联手应对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。而入侵现世的鬼灵，正是眼前这只红衣女鬼。只是彼时，她还身着素白，身形亦未如现在这般臃肿可怖，以至于孙过长久以来，都未能将彼时的“白衣”与眼前这团“暗红噩梦”联系起来。如今，结合那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衣衫，孙过心底浮现出一个令人窒息的猜测——那白衣，恐怕是被一层又一层鲜血浸染，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浓稠的血色。

两年前，孙过不过A级御灵者，李锐与张朝更是仅仅B级。他们之所以敢于迎战S级鬼灵，全然仗着慕容毅这位S级强者的坐镇。对御灵者而言，实战是磨砺锋芒的必经之路，而那场任务，无疑是一场残酷的试炼。慕容毅负责主战，他们三人则在一旁辅助，从中汲取经验。这样的试炼，慕容毅已带他们经历过数次，每一次都让他们获益匪浅，积累了宝贵的实战经验。

然而，至今想来，仍旧令人费解：为何死去的不是B级的李锐和张朝，也不是A级的孙过，偏偏是实力最强的S级御灵者慕容毅……

这，便是他们三人挥之不去的梦魇，所有恐惧的根源。

那次事件结束后，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。在接下来的两年里，即便一同执行任务，那份共同的秘密也从未被触及。然而，频频从午夜惊醒的窒息感，却总在深夜，将那份深埋心底的恐惧再度唤醒。

慕容毅，正是他们三人联手陷害致死，甚至与鬼灵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“合作”，共同扼杀了这位S级强者。这个可怕的真相，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，永远埋藏在他们三人心底，不为外人所知。

直至今夜的噩梦之境，直至红衣女鬼那一番语带双关的话语，才开始撕开他们最深层的秘密，让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
“给我起来！振作点！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！”孙过猛地提起软作一团的李锐，声嘶力竭地咆哮着，每一字都带着绝望边缘的挣扎。他绝不愿，真正地陨落在此。

张朝的骤然消失，将他们推向了绝境。结合红衣女鬼诡异的话语，孙过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道记忆的碎片——那是一个恐怖游戏！

“噩梦之境！”他心底惊呼，冰凉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。他们竟被困在了两年前那场鬼灵入侵的梦魇之中。慕容毅，与鬼灵共舞，正欲在这无限循环的幻境里，向他们索取性命。如果只是沉溺于恐惧，不断重复死亡，便会如张朝一般，彻底消亡于梦境深渊。

所以，孙过必须挣脱内心桎梏，直面那段不愿回首的噩梦。

识破游戏本质的瞬间，孙过的思绪反而澄澈起来，如同被洗涤过一般。只要持续与红衣女鬼缠斗，压制心中恐惧，便能像两年前那样，再次斩杀慕容毅，破局而出。

“孙哥……我，我真的好怕，这究竟是哪里？”

李锐被孙过勉力支撑着，却似一滩烂泥，浑身瘫软，几近崩溃。数次从高空坠落、粉身碎骨的死亡体验，已让他濒临发疯的边缘。张朝的凭空消失，更让他预感到，下一个死去的，或许就是自己。

“别慌，我已看穿她的破绽。你只管听我安排。”

孙过再次提起李锐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她的伤口并未完全愈合，我只需再补一刀，便能彻底斩杀这邪祟。”

闻言，李锐强打精神，颤颤巍巍地站稳。孙过是S级御灵者，实力远超他，因此，依附孙过是当前最明智的选择。更何况，孙过语气中已无先前的慌乱与恐惧，显然已真正找到了红衣女鬼的弱点。

“我相信你！孙哥，我该怎么做？”李锐的眼神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。

两人绕着那臃肿的红衣女鬼周旋。孙过迅速将作战计划告知李锐，随即径直冲向红衣女鬼，率先发动攻击。

此前的战斗中，红衣女鬼总是步步紧逼，将他们逼至天台边缘后，便发动狂暴攻势，将他们尽数击落。孙过并非没有主动出击过，但结果都差强人意。这一次，或许会有所不同。

李锐见孙过行动，不再迟疑，他强忍着内心的颤栗，振作精神，灵力汇聚指尖，轰向红衣女鬼先前被劈开的伤口处。

按照孙过的谋划，他负责吸引红衣女鬼的注意力，李锐则集中攻击其伤口。待伤口撕裂之际，孙过便会一刀劈下，彻底将其斩杀。若能成功，他们便可脱离此地。

冲锋在前的孙过见李锐开始攻击，微微颔首，随即全力冲刺，方向却与红衣女鬼背道而驰，越跑越远。红衣女鬼原目标是孙过，怎料他中途转向，李锐却还在原地持续轰击。目标自然随之转移。

眼见孙过越跑越远，红衣女鬼那空洞的眼眶射出幽绿的光芒，径直锁定李锐。李锐瞳孔中的恐惧再度被放大，他惊声尖叫，步步后退，最终脚下一软，跌坐在地，双腿如面条般无力，彻底瘫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