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真面目

洛谨诚持枪的手臂僵在半空，眼睁睁看着那黑衣人缓缓摘下头盔。这一幕，如同晴天霹雳，将他所有认知瞬间击碎。

熟悉的笑容，熟悉的吊儿郎当。眼前之人，非但不是他想象中的三眼魔头，竟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，与他相交多年的纨绔子弟，冷卓。

“喂，阿洛，真是我啊！你不认得了？”冷卓扬起一抹戏谑的笑，那表情滑稽得近乎荒诞，“快把枪放下，会出人命的。”

洛谨诚只觉喉咙发紧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：“你……你开什么玩笑？”

“别闹了，放下枪，我没跟你开玩笑。”冷卓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，“我就是冷卓啊，咱们认识快十年了吧？喂，总不会是上次……我打伤你手臂那事，你还在耿耿于怀吧？”

话音刚落，洛谨诚全身猛然一震。脑中瞬间掠过无数思绪，刚刚他甚至曾怀疑冷卓是被绑架，被光明十三当做诱饵囚禁在此，只为引他上钩。可现在，冷卓提到了他受伤的手臂——那可是上次与黑衣人搏斗时留下的伤痕，除了他自己，谁也不该知晓。

心头那块维系已久的基石轰然坍塌。难道，一直以来那个假扮救世主的暴徒，竟真是他莫逆之交的好友？

“别动！别靠近我！”洛谨诚怒吼出声，持枪的手臂因极度愤怒而颤抖，“如果你真是冷卓，那之前所有的一切，你全都在跟我演戏！你这个骗子！你这么做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，“不！我不想再知道为什么！我现在就一枪打死你，一了百了！你这个卑鄙的混蛋！”

“等等！”冷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，带着一丝不悦，“你就这么盼着我去死？我之前帮你那么多，连句谢谢都没有。这么多年，你查哪个案子少得了我？就为了这么点小事，真要你的命，你当时铁定活不成。”他耸了耸肩，语气里透着一丝玩世不恭，“别忘了，我可是再三提醒你不要插手这件事，你偏不听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，“嗯，想想也难怪，都怪曹世荣那人渣。早知如此，真该把他拉去做实验。不过你别生气，那家伙已经死了。我会重新再换一批人，这次一定选那种听话的。怎么样？讲和吧？”

“闭嘴！疯子！你去死吧！”

洛谨诚终究没能扣动扳机。他猛地将枪丢开，像个疯子般冲上前，抓起桌上的咖啡壶，狠狠砸向那面巨大的屏幕。碎裂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，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翻腾的巨浪。

他不明白。所有的磨难，所有的牺牲，死了那么多人，到头来，真相竟是如此残酷，如此荒诞！

冷卓眯起眼睛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，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嘲讽，仿佛在嘲笑这世间的一切。直到洛谨诚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揪着头发，发出痛苦的咆哮，冷卓才悠闲地倒上一杯酒，放在洛谨诚面前，自斟自饮起来。

“你……还记得冷延锋这个人吗？”

洛谨诚猛地抬头，眼中布满血丝，嘶哑道：“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！”

“这么说，连我父亲的名字都忘了？”冷卓轻啜一口酒，眼神变得幽深，“看来我们的关系，也没那么亲密嘛。”

“废话！”洛谨诚怒火中烧，“我当然知道冷延锋是你父亲！”

“哼哼，”冷卓发出两声轻笑，“果真如此的话，那我母亲的名字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“够了！我不想再听这些无聊的鬼话！”洛谨诚猛地揪住冷卓的衣领，拳头举在空中，不停颤抖。

冷卓轻蔑一笑，任由他揪着，缓缓开口：“其实这件事我对你撒谎了。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。”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，“再次提起冷延锋这个人，是为了让你知道，他和他老婆陈汝萍可从来都没有过后代。那两个愚蠢的家伙，为了搞科研，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做代价，结果就是他们根本生不出孩子。这世界上恐怕只有蠢材才会做出这种事，而天才，只会创造奇迹。”

洛谨诚的手猛地松开，震惊地盯着他，声音颤抖：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如果冷延锋没有孩子的话，那你为什么会叫冷卓？会叫他父亲？我明明亲眼见过他打来的视频电话，他叫你冷卓时的样子，我现在都还记得！”

“很抱歉，那又是另一个谎言。”冷卓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你看到的，只是冷延锋临死前给试管婴儿留下的视频影像，并不是什么视频通话。那家伙幻想着自己未来的儿子会是个什么模样，连名字都取好了，真是愚蠢透顶。如果当初他能听我的计划，哪怕十分之一，他也绝不会死在那种地方。”

洛谨诚颓然地坐回沙发上，盯着眼前的威士忌，只觉一阵阵头晕目眩。世界在他眼前开始崩塌，所有逻辑和常识都变得荒谬。

“算上你，这个世界上知道我存在的人，不超过五个。你应该感到幸运。”冷卓的声音低沉下来，透着一丝冰冷的叙述，“事实上，我和冷延锋原本是双胞胎，我是弟弟，他是哥哥。我本来的名字，叫冷延星。很不幸的是，我俩从出生起，就诞生在光明十三的大家庭中。为了世袭下级议会的身份，我和冷延锋，只能有一个人活着。”他端起酒杯，轻晃着琥珀色的液体，“母亲觉得我实在可怜，便把襁褓中的我，偷偷藏在了地下室的锅炉房中。我就像个影子一样，只能苟延残喘地吃着别人的残羹剩饭。而冷延锋那个混蛋，不过是比我早出生了几分钟，却真的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，可他明明什么都不如我。”

洛谨诚猛地抬头，盯着冷卓那张平静的脸，艰涩地问道：“所以……所以你就杀了你哥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