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绝望深渊

“确实令人难以置信。”年迈的科研者嗓音低沉，带着疲惫与某种深刻的悲哀，“他对科学的狂热，那种为触碰神之领域而不惜改造自身的疯狂，常人难以想象。可到头来，不过是镜花水月，我从未相信人类能抵达那种地步。”他目光复杂地落在冯媛媛的躯体上。

洛谨诚的胸口如同被巨石堵住，压抑感阵阵袭来。他紧盯着那具了无生机的身躯，声音几近干涩：“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……可冯媛媛她现在还算活着吗？我是说，还有机会把她带回天安市吗？”他渴望着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
“恐怕很难。”科研者缓缓摇头，眉宇间尽是痛楚，“她的身体与计算机终端连接，一旦分离，所有生命迹象会立刻终止。如今的她，根本算不上活着，大脑早已死亡，全凭机器驱动。这孩子真是可怜啊……我们这些人，迟早都要下地狱，只是早晚而已。我想，就让她就此安息吧，别再让这种恐怖传播出去，这件事，由我来结束。”

他深深地，对着冯媛媛冰冷的躯体鞠了一躬。那躬身包含了愧疚、自责与解脱。随即，指尖轻触，启动了生命停止按钮。几秒钟后，所有机器停止了轰鸣，指示灯熄灭，冯媛媛的双眼，终于永远地阖上。

洛谨诚垂下头，无声地哀悼。他食言了。非但未能将这个孩子带回，反而目睹了如此惨烈的一幕。此刻的经历，将如烙印般刻在他心底，成为永生难忘的痛苦。前提是，他能活着离开这炼狱。

“另外还有一件事。”洛谨诚抬眼，眸光锐利地扫视周围，“那些被囚禁的实验对象，他们到底在哪？监控视频里的牢房、审讯室、还有那些血腥的器官移植手术室……难道不该一并处理吗？我曾看到有卫兵模样的人在折磨旁人，他们现在都在什么地方？”

科研者再次摇头，脸上写满了无奈：“很可惜，这些都只有司徒医生知道。我们这些人，在外人看来或许是他的帮凶走狗，可实际上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犯。工作结束后，我们同样被关在隔间里，与世隔绝。这三年里，除了眼前你所见的，我甚至没去过其他地方。至于那些人被关在哪，我确实一无所知。”

洛谨诚环顾四周，其余科研者脸上也同样布满了愁容。他们焦虑地摘下帽子，对逝者表示哀悼，却对整件事情表现出无能为力。洛谨诚心如火烧，明明近在咫尺，却束手无策。他多想摇醒那个疯子，逼问出实情，可一切都已太迟。

“走吧。”赵征珩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，他沉重地拍了拍洛谨诚的肩膀，“该销毁的都已经销毁了，再磨蹭下去也没意义。照你所说，这里的一切不过是冰山一角，即便炸掉整座岛也无济于事。幸存者的事情也只能暂时搁置。我们必须尽快把这里的实情带回去。即便兴南社彻底覆灭，只要那个‘十三’的组织仍旧觊觎天安市，新的问题随时可能出现。今后的日子还长，先保命要紧。喂，听见没有？回去再想办法！”

“哎！”洛谨诚长长地叹息，那声音里饱含了不甘与绝望。

十几名工作人员跟在赵征珩身后，冲出实验基地，鱼贯进入隧道。洛谨诚走在最后，警惕着他们可能作出的任何背信弃义之举。然而，意外总是如影随形。就在赵征珩等人刚刚踏入隧道之际，一道厚实的铁门轰然从墙体中落下，将洛谨诚与其他人彻底隔绝开来。他听着赵征珩在另一边的大声呼喊和捶打铁门的声音，心头涌上无尽的绝望，一下子瘫倒在地。与此同时，实验基地内的所有照明，也随着铁门的落下而彻底中断。

“喂！别再敲了！没用的！”洛谨诚在黑暗中嘶吼，声音因绝望而颤抖，“把人带回去！一定要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向媒体公开！老赵，答应我一件事！绝对不能隐瞒真相！这里所发生的事，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！至少那些被牺牲者的血不能白流！你要兑现你的承诺！听到没有！赶快带人离开这！别管我了！”

铁门另一边的赵征珩，同样在与内心的挣扎抗争。最终，他选择了离开。他明白，与国家安危相比，一个人的生命似乎没那么重要。尽管内心充满了自责，可他仍旧只能含泪分别。或许，这一次真的是一场诀别。

听着赵征珩等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，直至消失，洛谨诚渐渐变得麻木。他想干脆饮弹自尽，手中的手枪冰冷沉重，可举起又放下，最终没有勇气扣动扳机。突然，黑暗中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，类似防空警报。随即，远处闪烁起一片暗淡的绿色光芒。洛谨诚猛地起身，朝着光亮的方向走去。他告诉自己，不能放弃，只要还有一丝希望，即便最终是死，也要尽可能知道更多。

那片光亮处，是闪烁的指示灯，像极了电影院的应急出口标志。他越走越近，墙壁上透出的微光，清晰地勾勒出一条门缝。他之前从未察觉这个方位还有一扇门存在。或许是大量研究仪器阻碍了视线和出口。洛谨诚朝着那扇门小跑过去，警报声仍旧响个不停。直到他冲到近前，用身体猛地撞过去，整个人一下子扑了进去。果然，那是一道门。他随手将门紧紧关好，身后的警报声才逐渐减弱。

门的另一边，是一条幽深的隧道。墙壁被打磨得非常整齐，有人工开凿和修整的痕迹。隧道顶部架设了灯光，向内蜿蜒曲折，一眼望不到尽头，显然是通往某个隐秘之地。洛谨诚试探着走了大约三五十米，两边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大量精美的壁画。这些壁画内容连贯，讲述着一系列古老而神秘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