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炼狱狂想曲

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福尔马林特有的诡异气息，如同无形的手，紧紧扼住洛谨诚的呼吸。这里是医院？不可能，这次任务他分毫未损。那么，这些眼神中透着病态兴奋的“观众”，又是何方神圣？洛谨诚挣扎着思索，却被一阵骚动打断。

人群如潮水般分开，一个高瘦的身影逆光而来。他戴着白色口罩与同色高帽，修长的手指轻抚洛谨诚的额头，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。腕间手表被他低头瞥了一眼，口罩上方，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即便被遮挡，洛谨诚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笑意。

“哦，既然‘观众’都已就位，好戏，便可以开场了。”瘦高个的声音带着一丝做作的戏谑，环顾四周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，“你们几个，还不快把‘演出内容’备妥？可别怠慢了我们这位唯一的‘贵宾’。OK，演出，开始！”

话音未落，悠扬却诡异的交响乐骤然响起。洛谨诚只觉身后一轻，连人带椅被猛地向前推动。他赫然发现自己已被粗绳死死捆在转椅上，无论如何挣扎，都无法摆脱束缚。低头望去，连双腿都被牢牢固定，动弹不得。那瘦高个子像个孩童般，旋转跳跃着走在前面，身形颀长，白色大褂下摆随之飞舞，愉悦之情溢于言表。

“喂！你到底是谁？这是什么鬼地方？你们抓我究竟有什么目的？混蛋！放开我！把我的枪还给我！你们想干什么？！”洛谨诚声嘶力竭地怒吼，声线因恐惧与愤怒而扭曲。

然而，那些身着奇装异服的“观众”充耳不闻，只顾用一种审视展品的目光打量着他，仿佛一个行动不便的参观者被推入一座光怪陆离的博物馆。

映入眼帘的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展览。

人体解剖切片被精心摆放，仿佛艺术品。培植器官在透明容器中跳动，散发着微弱的光。半机械半生化的活人，皮肤与金属完美融合，在光线下反射出病态的光泽。甚至还有长着十只手和十只脚的畸形怪物，扭曲着身体，无声地哀嚎。情报中提及的“人体实验”四字，此刻看来是多么苍白无辞。然而，所有这些诡异的展品，都比不上那玻璃幕墙之后的存在，更让洛谨诚心神俱震——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，光头，身着印有编号的淡蓝色睡衣，面无表情，眼神空洞，仿佛只是躯壳，没有灵魂。

转椅在玻璃幕墙前停下。那疯子，医生模样的瘦高个，突然止步。他从腰间皮袋中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，在洛谨诚眼前晃动。口罩上方，那双眼睛再次弯成恶心的弧度。他指向玻璃后的克隆人，声音中带着蛊惑：“瞧啊，他们多可爱！这样的小天使，难道你不喜欢吗？还是说……他们让你想起了某些……嘿嘿，不愉快的往事呢？”

“我……”洛谨诚的喉咙仿佛被堵住。

“把118号杀掉。他流鼻涕了，真恶心。”疯子丝毫不顾洛谨诚的反应，径自对手下发号施令。一个戴眼镜的助手，面无表情地站在操控台前，指尖轻触几个按钮。玻璃幕墙后，那个编号118的小男孩，身体瞬间瘫软，悄无声息地倒下。他的双眼失去光泽，生命在眨眼间消逝，没有挣扎，没有痛苦，仿佛只是一件被废弃的物品。

“瞧，有些事情，本来就该如此简单。”疯子阴笑着，脸几乎贴上洛谨诚的，一股浓郁的福尔马林气味冲入鼻腔，令他几近窒息，“如果人类的生命都能被一个按钮终结，那你说，这个权力，又该交到谁的手上呢？嗯？嘿嘿嘿。”

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转椅便又被推向了另一个角落。这里横七竖八地堆满了显示屏，杂乱无章，显然是监控终端。然而，每一个屏幕中播放的，都是一间间狭小房间内的影像：焦躁不安的活人被困在毒气密室中等死；残缺的尸体被老鼠啃食殆尽；还有些人正被身着防化服的审讯者严刑拷打。这些画面，血腥残暴，堪比地狱。

正中央的大屏幕，赫然直播着一场人体器官移植手术。如此冲击力极强的画面，常人根本无法承受。洛谨诚只觉胸闷、眩晕，恶心感直冲胃部。他想闭上眼睛，却被身旁几个助手死死扒开眼皮，耳边回荡着他们疯狂的尖叫，逼迫他一直看下去。

疯子在一旁放声大笑，嘲讽着洛谨诚的“不堪一击”。他接过转椅，猛地旋转起来，又将洛谨诚快速推向下一个“展区”。随即，他用遥控器将眼前的一个平台竖起，对洛谨诚露出诡异的笑容：“来吧，这可是我最最满意的杰作。我愿意与你分享，希望你能给我打个满分。”

话音刚落，疯子一把掀开盖在平台上的白布。一具赤裸的少女尸体赫然入目，四肢与头颅被硬生生从躯干上分离，却又通过某种乳白色的管状物重新连接。管中，乳白色液体缓慢流淌。少女的头颅低垂着，几秒后，那颗断裂的头颅竟缓缓抬起，原本紧闭的双眼仿佛要睁开。洛谨诚全身颤抖，他盯着那双眼睛，只觉灵魂都受到巨大冲击，下一秒，他剧烈干呕起来。眼前这具会动的尸体，正是冯媛媛。

“真是令人扫兴啊！我本想向你展示我那些伟大的设计蓝图，可我想，以你这般愚蠢的头脑，恐怕是完全无法理解其中那些精妙的……嗯……不不不，也许我该更谦虚一些才对。但是，我想说的是……我的计划还远不止如此。等着瞧吧，你会知道的。”疯子摇头晃脑，语气中充满了对洛谨诚的轻蔑与对未来计划的狂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