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绝地反击

赵征珩的目光低垂，凝固在粗砺的地面上，内心深处涌动着一股深沉的抗拒。并非他厌倦生机，而是这种挟恩图报的施舍，比死亡本身更令他难以忍受。他缓缓抬眸，望向曹世荣那张扭曲的脸，轻轻摇了摇头，无声地宣告放弃。他渴望的是一个了结，一个痛快。

然而，曹世荣的谩骂如尖刀般再次刺来，声声入耳：“狗东西！我让你捡起来！一个大男人活成这副德行，真是让老子开了眼！捡起来！跟我决斗！我答应不杀你全家，这个条件，你总该满意了吧？”

此言一出，赵征珩漆黑的眼眸骤然亮起一线微光，手掌下意识地向腰间摸去，那里曾是他佩枪的位置。他急切地追问：“你此话当真？只要我跟你决斗，你就能放过我的家人？”他心头飞快地盘算着，即便前方是死路一条，若能为家人换取一线生机，他愿赌上性命，赌一次曹世荣那虚无缥缈的承诺。

曹世荣嗤笑一声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傲：“我曹某人是生意人，向来讲究信誉，向来说一不二。”

“好，我答应你！”赵征珩的声音干脆利落。

言语间，他俯身拾起地上的手枪，却没有立刻站起身来。他几乎在同一时间抬手，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曹世荣，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，企图趁其不备，一举了结这个恶魔的性命。然而，扳机连扣数次，枪膛内却寂静无声，没有丝毫火光迸溅。枪里根本没有子弹！对方从一开始就在戏弄他！

计划暴露，曹世荣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容。他举起自己的枪，对准赵征珩，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。“砰！”一声枪响，赵征珩的身躯应声栽倒，脸朝下，重重地摔趴在地。

此刻的曹世荣，眼神癫狂，仿佛被胜利的狂喜彻底吞噬。他终于解决了这个眼中钉！早知李宗楠那个老东西靠不住，当初就该斩草除根，不至于将事情闹到如今这般境地。他身边的死士们也纷纷发出嘲弄的笑声，讥讽着这个在他们眼中渺小而孱弱的刑警。

然而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赵征珩已然命绝之时，他却猛地回过身来。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赵征珩从身下猛地抛出两颗手榴弹，随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，朝着墙边翻滚而去。

这一变故，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！

手榴弹应声炸裂，爆炸的冲击波掀起一阵气浪，瞬间将十几名死士炸得血肉横飞，伤亡惨重。就连曹世荣也未能幸免，被爆炸的余波震飞出去，弹片划伤了他半边脸颊。幸得身旁的手下拼死护卫，才让他侥幸捡回一条命。

然而，没等这帮人从剧烈的爆炸中缓过神来，赵征珩已然身形矫健地跃上了西面高墙的楼梯。敌人的数轮扫射，子弹尽数打在了墙头的青砖上，激起阵阵碎石。曹世荣厉声嘶吼，命令手下不惜一切代价追上去，务必将其生擒。

所有人都认定赵征珩不过是穷途末路、垂死挣扎，却无人料到，高墙之上，战局已悄然逆转。紧随其后冲上楼梯的几名死士，刚抬头望去，便见赵征珩身后，不知何时竟出现了十几个身着黑色蛙人服的同伴！他们手中的枪口，已然齐刷刷地对准了这些追兵。

仅仅几十秒的时间，曹世荣的手下便被悉数解决。如此石破天惊的大逆转，是他做梦也未曾想到的！

孤立无援的曹世荣，绝望地将枪丢在地上，高举双手，口中咒骂不休。他万分懊悔，刚刚为何没有一枪打死赵征珩那个混蛋！直到赵征珩再次站在他面前，他竟毫不畏惧地开口挑衅：“姓赵的，敢不敢跟我来一场公平决斗？刚才我可是有意放你一马，那一枪只打在你肩膀上，可你他妈不仗义啊！丢麻雷子炸死我这么多手下，我这半张脸都毁了！哎，问你话呢，敢不敢来真格的？”

“哼，还他妈嘴硬！”郑先生冷笑一声，扭头对身边的人吩咐道：“把枪给他！”

刚才及时赶到，解救了赵征珩的，正是突出重围的B小队以及郑先生一行。郑先生看着眼前的曹世荣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，举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，冰冷地说道：“我看没这个必要了吧，赵局。又不是小孩子，跟他玩什么游戏？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，犯不上跟一个马仔这么认真吧。你要是不想脏了手，就让我来。”

“姓郑的，你他妈跟着瞎掺和什么！咱俩的账往后慢慢算！你老婆当年给我陪酒那事，你他妈是不是都忘了？！啊？！郑老鬼！我曹某人最恨给警察当狗！赶紧滚！听见没有！把枪放下！我他妈让你把枪放下！”曹世荣声嘶力竭地怒吼着。

郑先生怒瞪圆了眼睛，作势就要开枪，却被赵征珩一把拦下。赵征珩沉声开口：“决斗可以，一人一发子弹。你赢了，我放你走，我说了算，谁也不会为难你。可有个条件，你得把防空飞弹的位置告诉我。当然，你也可以不答应，那就让郑老鬼一枪打死你，你看怎么样？”

“哼，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！你当我是猪？会信你这一套？一颗子弹，输赢我都得死！我曹某人混了这么久江湖，收起你那套把戏吧！”曹世荣不屑地讥讽道。

赵征珩语气平静，目光却异常坚定：“你听着，我是警察，跟你不一样。这样吧，你只告诉我一个人。万一决斗我输了，让你一枪打死，他们也不知道飞弹在哪，就更不可能为难你。这样总可以了吧？”

曹世荣闻言，阴沉着脸，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。他将嘴巴凑到赵征珩耳边，轻声说了两句。赵征珩再三确认是否属实，曹世荣闭着眼点了点头。看样子，他不像是在骗人，毕竟这是他最后一次赌命的机会。

于是，赵征珩亲自接过他那把枪，检查了枪膛里确实只有一颗子弹后，递了过去。他平静地说道：“一人一发，转身向后走三步。我这有一枚硬币，硬币落地即开始，敢不敢玩儿？”

“操！我曹某人怕过谁？来吧！”曹世荣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，眼中凶光毕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