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血火迷局

警笛声撕裂夜空，染血的沥青路面犹如一张狰狞的画卷。赵征珩踉跄着走向救护车旁，浑身剧痛，眼前的景象却比任何伤口都更让他心如刀绞。陈明文，他的挚友，此刻正横尸血泊，身中十几枪，死不瞑目。那双瞪大的眼睛，仿佛凝固了最后一刻的惊恐与不甘，手指深深抠入身旁尸体的肉中，昭示着临死前的巨大挣扎。

“老陈，老陈！”赵征珩嘶吼着，双手抱头，双膝一软跪倒在地，“你他妈说话啊！怎么会这样，怎么会把事搞成这样！”眼泪终于冲破防线，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。他极力控制着，不想在部下面前展露一丝软弱，可那张熟悉的面孔，那声最后道别的电话，此刻都化作利刃，一刀刀剜着他的心。兄弟横死街头，赵征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。理智在这一刻灰飞烟灭，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：鱼死网破！什么家庭、前程，什么狗屁官场，统统烧成灰烬！他要让所有罪魁祸首付出代价！

赵征珩猛地扭过头，用手背粗暴地抹去眼泪，眼神凶狠得如同被激怒的野兽。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跪在地上的五名亡命之徒，声音嘶哑而低沉：“那边死的那个，谁开的枪？”

那几名匪徒抬头，目光在彼此间逡巡片刻，竟发出一阵轻蔑的哂笑，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寻常的街头表演。这番轻佻的举动，彻底点燃了赵征珩胸中的怒火。他一把夺过警员手中刚缴获的砍刀，刀刃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，直指中间那个身材魁梧的大汉，再次质问：“最后一遍，谁开的枪？”

大汉依旧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，嘴角甚至勾勒出嘲讽的弧度。他万万没想到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赵征珩，早已将法律与规则抛诸脑后。赵征珩没有任何犹豫，举起手中砍刀，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弧线，“砰”的一声，狠狠劈向那大汉的肩膀。

“啊！”大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轰然倒地，鲜血瞬间喷溅而出，染红了地面。周围的警员吓得纷纷跳开，想上前制止，却无一人敢吱声。因为此刻，赵征珩的眼神，已然变得恐怖到令人不敢直视，如同地狱深渊中爬出的恶鬼。

眼见同伙被砍，跪在最左侧的那个矮个子，正是之前补枪之人，吓得赶紧把头死死杵在地上，语无伦次地辩解着，声称自己什么都没参与，都是那大汉一人所为。赵征珩充耳不闻，蹲下身，将砍刀架在大汉的脖颈上，语气不耐：“说，是你干的？”

大汉捂着肩膀，挣扎着抬起头，脸上挂着狰狞的怨毒：“去你妈的，狗屁警察！你算什么东西！上次弄瞎你一只眼睛，下次弄死你全家！”

闻言，赵征珩的脸瞬间阴沉得像一块铁板，炸伤的眼皮上那道疤痕，此刻竟隐隐作痛。他一把揪住大汉的头发，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起，重新按跪好。左手死死揪住对方发丝，右手紧握砍刀，他凑近大汉，阴沉着脸，一字一顿地咒骂道：“狗一样的东西，把嘴闭上！”

话音未落，寒光一闪，砍刀猛地捅入大汉的胸膛。赵征珩手腕一翻，刀刃在大汉体内搅动。那大汉双眼直勾勾地瞪着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随即身躯一僵，没了气息，尸体“噗通”一声倒在地上，染血的砍刀还插在胸口，兀自晃动着。

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，瞬间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。剩下的四名亡命之徒，原本还仗着兴南社的势力，以为能在法律的庇护下侥幸逃脱，此刻却没想到竟撞见了活阎王。他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，连连磕头求饶，甚至威胁赵征珩这是徇私枉法，要求公开审判。然而，赵征珩的眼神空洞而涣散，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他心头唯有那抹血色，那份蚀骨的恨意。

尽管内心受到极大冲击，但在场的所有警员，此刻竟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。回想起被炸成废墟的警队大楼，那些死不瞑目的兄弟们，他们心中的怒火同样被点燃。对赵征珩的“越轨”行为，他们选择了集体沉默，默许了这以暴制暴的血腥事实。

赵征珩转身，目光落在不远处陈明文的尸体上。无论如何，他都要为兄弟收尸。此外，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亟待办理。刚才那通电话里，陈明文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回响：回监狱，B区201，找老庞，拿东西。他走向陈明文的尸体，却头也不回地对手下甩出一句冰冷命令：“都给我做了，扔到山里喂狗！”

军令如山，更何况警员们心中的怒火早已无法忍受。十几名警员一拥而上，手持警棍，如狂风骤雨般砸向那四个亡命之徒，发出连串沉闷的响声。哀嚎声此起彼伏，却也仅仅持续了几分钟便戛然而止。现场重归寂静，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。随后，众人迅速处理了尸体、匪徒车辆和枪支。一部分人负责联系交通部门进行现场善后，另一部分则紧随赵征珩，驾车疾驰前往新城监狱。

一路上，赵征珩始终保持沉默。他只是对下属说了一句话：“谁敢拦着，格杀勿论，一视同仁。”

二十分钟后，警笛长鸣，赵征珩所乘车辆旁若无人地驶入新城监狱大门。典狱长并未亲自迎接，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场例行公事的交接，或提审某个犯人配合办案。然而，谁也没想到，包括赵征珩在内的五名刑警，竟面色严肃地径直走进行政大楼。为防万一，赵征珩吩咐一名手下，立即控制B区201的老庞，严禁任何人靠近。剩下的人则与他一同前往典狱长办公室。

典狱长一脸茫然，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。但他对赵征珩这个名字并不陌生。论资历，自己当年警校毕业时，赵征珩还是他的学长。他深知此人脾气火爆，为人刚正不阿，是个不徇私情的冥顽不化之辈。听说前阵子的市局大爆炸让他失去了一只眼睛，如今看来确有其事。看他今天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，八成是来找麻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