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深渊迷局

审讯室弥漫着凝滞的空气，犯人蜷缩在冰冷的铁椅上，眼神空洞，仿佛被抽去了灵魂。他缄默不语，只余下细微的颤抖。骤然间，一束刺目的白炽灯光撕裂黑暗，直直打在他的脸上。他猛地抬手遮挡，恍惚中，一道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。那人身着漆黑的皮衣，头戴闪亮的黑色头盔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更令人胆寒的是，他手中那根银光熠熠的金属棒球棍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杀意。

这凶神恶煞般的形象，瞬间击垮了犯人残存的意志。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屁股弹簧般从椅子上跳起，踉跄着退到墙角，团成一团，嘴里发出惊恐的低语：“不要过来……求求你，放了我……”然而，这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稚嫩的少年音，取而代之的是沙哑苍老的南方口音，如同被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撕开了一道裂缝，某种深刻的教训正从心底深处翻涌而出，唤醒了他被遗忘的身份。

黑衣人并未回应。他步伐沉重而缓慢，径直走到犯人身边。没有多余的废话，只听“嘭嘭”两声闷响，棒球棍轻巧地落在犯人瘦骨嶙峋的身体上。尽管力道不重，却已让他疼得钻心。犯人连连求饶，身体不住地闪躲，双腿一软，裤子便湿了一大片。黑衣人将球棒抵住犯人的额头，将其牢牢钉在墙角，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：“告诉我，你都做了什么？”

犯人瘫坐在地，浑身抖如筛糠，尿液迅速在身下扩散。他艰难地启唇，声音颤抖得不成调：“我……嘿嘿……我我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我到底在哪儿？我到底……你到底把我弄到什么地方来了？别！别！求你了，别再打我了，我说的是真的，是他们，是他们把我弄到这里的，我……不对，是那家伙，那家伙让我吃了太多那种东西，没错，那个该死的，不知好歹的可怜虫。”

黑衣人手中的球棒又向前顶了顶，再次发问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告诉我，你到底是谁？把你的名字告诉我。”

“我都说了，我根本不知道，你打死我又能怎么样？那些事连警察都装作没看见，你还是把我放了吧，就像……就像上次那样，你不说我不说，谁会知道？不对，那该死的混蛋，呃！头疼得厉害，该死，真该死，早就应该杀了他，那个该死的杀人犯，不，不不不，不应该去管这些事，如果不去碰他那些东西就好了，就不会被带到这种地方，该死！可恶！”犯人双手抱头，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，表情扭曲。

黑衣人缓缓俯身，将脸贴近犯人，面罩几乎触碰到他的肌肤。声音变得更加低沉，仿佛野兽的低吼：“你说的那个家伙，叫刘承俊，对吗？而你，只是个伪装出来的骗子，是你杀了刘承俊！”

“不！请不要提起这个名字，我求求你了，求求你了，请不要提起那个人，该死！那个该死的杀人犯，他早就该去死了，是我让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，是我，一个伟大的天才，谁都别想在我面前伪装自己，你，还有那些瞧不起我的人，全都一样，别！别杀我，求你了，求你了，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，不！该死！该死！该死！可恶的混蛋，那些东西，别碰！那些东西！”犯人的精神瞬间崩塌，他时而发出懦弱胆怯的哀求，时而又爆发出恶毒狠辣的咆哮，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体内激烈冲撞，撕扯着他的灵魂。

黑衣人的猜测显然击中了核心。然而，眼前的犯人精神状态极不稳定，仍在理智与疯癫的边缘游荡。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，黑衣人缓缓起身，将手中的球棒举过头顶，冰冷地宣判：“就此结束吧，你的生命会就此得到解脱，伟大的天才。”话音未落，球棒便要落下，了结犯人的性命。

就在千钧一发之际，审讯室的灯光骤然亮起，电力恢复了。走廊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，大批警员正火速赶来。黑衣人行动迅捷，瞬间转身，如同一道魅影冲出审讯室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紧随而至的警员们只看到瘫倒在地的赵征珩，以及精神状态彻底异变的犯人。

赵征珩被人搀扶着坐起，他摇晃着脑袋，嘴里咒骂连连：“他妈的，你们都吃干饭的？这么大个刑警队，随便让疯子进进出出，你们脑袋还要吗？简直就是一帮蠢蛋！去去去，都出去，把大门锁起来，这事谁都不能传出去！这他妈要让上面知道了，刑警队都得解散！走走走，都滚！”

显然，刚才的突发状况让赵征珩气得七窍生烟，但他仍旧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。他一口饮尽桌上的咖啡，冲着目瞪口呆的犯人吼道：“哎，你，还想跑？竟然还想找人救你，开他妈什么国际玩笑！你以为我这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？赶紧说你到底是谁？我可告诉你，就冲刚才那一出，我现在就能以袭警越狱的名义把你当场击毙！你再不说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！”

一前一后两次强烈的心理冲击，终于将犯人游离的精神拉回了现实。他颤抖着看向眼前的赵征珩，以及那把拍在桌上的92式警用手枪。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，几次尝试后，终于将那两条瘫软的腿挪动，吃力地坐回椅子上。随后，他指了指桌上的香烟。赵征珩捏着鼻子，忍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尿骚味，将烟丢了过去。自己也点燃一支，深吸一大口。犯人这才仰起头，如释重负般，打开了话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