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旧日谜团

十六岁那年，洛谨诚与何邵君情窦初开，却被孤儿院院长无情拆散。他们一气之下，逃离了那座束缚他们的牢笼，却发现外面的世界并非想象中那般自由。生活的艰辛，远超常人想象，甚至比王小波姐弟所遭受的苦难更为深重。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，磨砺了他们的心性，让他们看淡了生死与名利，心中唯一的信念，便是彼此依靠，相伴余生。然而，洛谨诚的心底还埋藏着一个更深的执念——他要穷尽一生，寻回何邵君的亲生父母，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，也要完成这个对她的承诺。

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，那些在城市阴暗角落里摸爬滚打的岁月，历历在目。洛谨诚不由得苦笑出声。他曾以为自己已阅尽人间百态，却发现如今这世道，愈发混沌不明。理想中的国度渐行渐远，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倾覆。手臂上残留的疼痛，又将他拉回了现实。那个被世人奉为英雄的“疯子”，那个掌握着无数拥护者、一夜之间登上神坛的暴徒，真的能仅凭他一人之力扳倒吗？巨大的压力如山岳般沉重，再次将他笼罩。

祸不单行，厄运总是结伴而至。清晨，赵征珩的电话再次响起，带来了刘承俊案的最新进展。为了确保万无一失，赵征珩对刘承俊进行了二次血液化验与DNA序列复检。甚至有人从刘承俊的家中，找来了案发前刘承俊一家的合影。而这些天，被关押的刘承俊，容貌竟在悄然发生变化，面部扭曲得几乎面目全非，癫狂的程度也日益加剧。洛谨诚驱车赶往警队的路上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押送刘承俊的场景。虽然他并未随车，但警车一路疾驰，并未中途停留，直接将人押送回警队，掉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难道说，这个刘承俊，根本就不是人？而是某种……异物？

心中带着无数疑问，洛谨诚抵达警队。尽管他厌恶赵征珩那副嘴脸，但为了案件的侦破，他还是努力保持着职业素养。赵征珩对洛谨诚的伤势并未表现出丝毫惊讶，甚至连一句询问都没有。洛谨诚也心照不宣地，对遇袭之事只字未提。

两人离开办公室，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。赵征珩终于开口，语气沉重：“这几天你忙着其他事，本来不想再让你卷进来，可这事儿……实在不对劲。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刘承俊，这些天闹得越来越不像话，不但咬伤了好几名警员，还把自己身上弄出了好几道口子。要不是我找人绑住他手脚，恐怕现在人已经没了。”

“找精神鉴定科的人看过没？”洛谨诚皱眉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，“该不会是疯了吧？”

“这还用你说？”赵征珩白了他一眼，语气透着一丝烦躁，“该走的流程都走了。说他疯吧，可他行动却带着明显的目的性；可你说他正常吧，又好像不太一样。相比精神问题，专家更倾向药物控制的说法，可能属于过量摄入后的神经损伤导致的错乱。但有一点说不通，这么多天关在这里，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，他根本没有吸食药物的可能。血样和尿样分析，也没有查出服用毒品的痕迹。除了明显的暴力倾向之外，他偶尔会说些胡言乱语的东西，基本上没办法分析出具体内容。加上最初的推测以及DNA鉴定的结果，我重新调取了指纹库做了对比……这个人，确实不是刘承俊。”

洛谨诚的心头猛地一沉：“既然做了指纹对比，他不是刘承俊，那总该有个身份结果才对啊。”

“嘿，离奇的地方就在这儿！”赵征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不可置信，“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指纹录入。也可以说，咱们在册的户籍记录中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。”

洛谨诚只觉得脊背发凉。他透过审讯室的玻璃窗，望向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犯人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。没有服用毒品和药物的痕迹，没有精神病史和发病的依据，指纹不符，DNA序列显示其与刘承俊父母毫无血缘关系，从骨龄看也绝非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。难道说，当初指纹录入时有人冒名顶替？不，这种可能性太小了。

“依我看，目前有三种可能。”洛谨诚收回目光，声音低沉而凝重，“第一，从曹世荣那儿逃出来的压根儿不是刘承俊，而是曹世荣派来的杀手。第二，也有可能是在真正的刘承俊纵火畏罪潜逃后，曹世荣派人干掉了他并找人取而代之，而那个周斌则是知情不报，在跟咱们演戏，或者他干脆把真正的刘承俊藏了起来。第三，就是刘承俊在曹世荣那里被人做了身体改造，虽然可能性很小，但也不能完全排除。你怎么看？”

赵征珩闻言，烦躁地挠了挠头：“我怎么看？拿眼睛看呗！我现在是诸事缠身，没这么多时间照顾他一个人。不过你的话很有道理，我这就叫人把那个周斌弄回来，到时候连他一起审。你可以旁听，当面锣对面鼓地问一问，不就什么都清楚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