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暗流涌动

王小波平安归来，耳朵也毫发无损，洛谨诚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。然而，与何邵君一样，王小波也无法描述那个疯子的模样、具体地点及意图。一夜未眠的洛谨诚，脑海中盘旋着各种潜在的危机。他暗自告诫自己，绝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随波逐流，任人摆布。是时候做出改变了。为避免节外生枝，他当即拨通王静瑶的电话，要求她亲自来警队接走王小波，并沿途安排人员护送。

当天上午，王静瑶闻讯赶到。就在她准备带王小波离开之际，王小波悄悄凑到洛谨诚耳边，低语道：“听我说，那个疯子，他说要杀了你，不要再管后面的事了。我说的是真的，你一定要相信我，保护好邵君姐，别多管闲事了。”无论洛谨诚如何追问，王小波只是摇头，闭口不言。

两天时间转瞬即逝，刑警大队的工作逐步恢复了井然有序。何邵君的伤势已无大碍，清晨便回到办公室，着手处理积压事务。而洛谨诚，前一夜竟是直接睡在了办公室，这已是他不知第几个不眠不休的夜晚。

午间新闻时分，赵征珩怀抱一束鲜花，推开了洛谨诚办公室的门。毋庸置疑，他是来探望何邵君的。一周之内，何邵君两次遭遇绑架，险些丧命，却也间接侦破了一桩连环大案。即便并非朋友，他赵征珩也深感有愧，理应登门向这位弱女子赔罪。

然而，这次谈话的内容却异常沉闷，更像是赵征珩单方面要求洛谨诚退出后续调查的谈判。依照他的说法，既然冯琪珍的纵火案已经告破，真凶落网且与兴南社并无瓜葛，即便刘承俊因精神失常暂时无法结案，但他已亲口承认纵火一事。如此一来，通力药店的事件便可在此画上句号。

此外，借着纵火案的线索，他们意外挖出了肖毅一干人的肮脏勾当，成功侦破了连环绑架杀人案，这无疑是始料未及的超额任务。即便洛谨诚反驳道肖毅系遭人灭口，关于曹世荣的后续隐情尚未查明，赵征珩依旧强调，灭口也算真凶得以伏法的一种结果。毕竟，肖毅也曾亲口供认绑架和杀人的经过，这便是罪有应得。

如此看来，事情似乎明朗了许多。至于刘承俊的父母，以及那五个被掩埋的女孩儿究竟是何人所为，暂且不论。只要能从刘承俊口中撬出戒网学校高墙内的真相，再以一个合适且恰当的理由，对曹世荣的毒窝展开搜查，那么捣毁其制毒工厂，也便是指日可待的结局。一旦抓获曹世荣，一切真相便会水落石出。届时，那个所谓的冯媛媛能否找到，似乎已不再那么重要。至于洛谨诚，警方感谢他长久以来的付出与配合，希望他能彻底从这些事件中抽离，避免给社会舆论增添不必要的负面新闻。

洛谨诚默不作声，气氛瞬间变得尴尬。赵征珩勉强一笑，再次开口道：“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，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。能破的案子也都破了，该做的我会去做，能做的也自然有人去做。可那些做不了又不能做的事，并非你或任何人一意孤行就能解决。毕竟，这件事牵扯了太多利益集团，并非你我任何一个人能死磕到底的。看在邵君和我的份上，就此收手吧，真要是落个人财两空可就不好了。”

洛谨诚闻言，呵呵一笑。他显然极度厌恶赵征珩此刻的嘴脸，却又无法反驳他的话。他猛地指向电视里正播放的新闻画面，语气激愤：“看看这都成什么样了！如果不是新闻主播和下方的配文，我真以为在讲哪个中东小国的内战！街面上一团糟，你却跟我讲这些，老赵，这样窝窝囊囊的结局，你真的认为是一场空前绝后的胜利吗？那些死者能瞑目吗？你夜里就不会梦见他们那一张张惨白的脸吗？难道罪犯被人灭口，也能算作正义得到伸张？那些身居高位的王八蛋，一个个躲在幕后草菅人命，肆意践踏无数苦难者的生命，难道这就是社会体制在进步的表现？我，还有你，我们都是普通人，都是普通百姓！我们确实很渺小，我承认我们的生命几乎渺小到不值一提，可我们也是人，也有尊严！难道就因为他们有权有势，就可以像踩死臭虫一样随便踩死我们，随便践踏我们的尊严吗？老赵，你告诉我，人的生命不该被尊重吗？你告诉我，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，你要我怎么选择退出？该往哪里退？真的有路可退吗？！”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
赵征珩低头无语，他确实无法回答洛谨诚的质问。又坐了一阵，他向何邵君转达了陈明文的嘱托，并告诉她陈明文会被妥善安置，请她放心。随后，他便悄然离开了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