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夜幕下的亡灵挽歌

陈明文的视线被遥远的距离所阻隔，未能捕捉到黑衣人精准的动作，亦未察觉何邵君的在场。直到洛谨诚的话语如一道闪电劈开迷雾，他才幡然醒悟。然而，当他心急如焚地冲向那片被高墙阴影笼罩的区域时，何邵君与黑衣人早已遁入夜色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又一次，命运之手无情地将洛谨诚推入深渊。他双膝跪地，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，双手疯狂地捶打着地面，而后仰天长啸，终于力竭栽倒，像一只被遗弃的丧家之犬般蜷缩成一团。几步之遥，陈明文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，呆立原地，眼神空洞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。直到十几分钟后，警笛刺耳的嘶鸣才撕裂夜空，刑警队的人马也终于赶至现场。

赵征珩从未见过洛谨诚如此狼狈的模样，识趣地选择视而不见，只顾指挥手下勘察现场，法医则迅速投入对尸体的检查。初步判断与洛谨诚的猜测不谋而合——三名受害者皆因后脑遭到钝器重击而亡，伤口凹陷的痕迹，确实酷似棒球棍所致。此刻，洛谨诚独自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，沉默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直到凌晨，警队才带着尸体收队，洛谨诚则像一个行尸走肉般，麻木地坐进陈明文的车里，准备返回警队录口供。

然而，车刚抵达警队大门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住了。在清冷的夜色中，何邵君独自伫立，身上裹着一块薄毯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，指间还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。她脸上泪痕未干，惊恐的表情昭示着她刚刚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难。洛谨诚见状，猛地冲下车，一把将何邵君紧紧抱入怀中，焦急地大喊：“快！给她弄些热水，喂，你过来！找间宿舍让她休息，听见没？快去！”

赵征珩虽看不惯洛谨诚这般喧宾夺主的架势，但何邵君的平安归来，至少让他肩上的重担卸下了几分。

法医解剖报告很快出炉，三名受害者体内均检测出大量致幻剂成分。想必正是这些药物让他们失去了判断力，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暗算。同时，他们的胃里还发现了一些炸鸡、汉堡等快餐食品的残留，且都非常新鲜。洛谨诚回想起现场遗留的某连锁快餐店包装，推测黑衣人很可能挟持了外卖员，并逼迫其协同作案。然而，这些细节对于赵征珩而言，已然不再重要，他更乐意将这起凶杀案一并归咎于那个“疯子”黑衣人，好在秋后一并算账。

但另一件事却让众人费解：如果真是黑衣人解决了那三个恶徒，那么那些被绑架的女孩儿又去了何处？凭他一人之力，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她们全部转移。同伙作案的可能性并非没有，毕竟最近一系列恶性事件中，黑衣人的拥护者伙同作案的例子屡见不鲜。可如果其目的是为了惩戒恶人，那又为何不干脆放了那些女孩儿，就像放了何邵君一样？直到中午，何邵君也未能回忆起自己是如何来到警队门口的。她只记得洛谨诚被打倒在地，随后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巴，之后便人事不知。想必，是乙醚导致的昏厥。

凶手已经锁定，何邵君也没有留在警队的必要。她婉拒了赵征珩派人保护的提议，更希望陈明文能陪伴在她身边。于是，当天下午，陈明文便带何邵君回了办公室，洛谨诚则留在警队商讨后续事宜。

“行了，这件事只能算个小插曲。”赵征珩挥了挥手，打断了洛谨诚的沉思，“我们还是说说刘承俊的事吧。简单来说，经过三次审讯，我们一无所获。一开始，我以为那小子是铁了心跟我硬到底，可后来我渐渐发现，他似乎思维极其混乱，但又并非毒瘾发作的那种癫狂，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记忆错乱。另外，据我观察，他的行为方式和言语之间的腔调都有些异乎寻常，总觉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。”赵征珩振振有词地阐述着自己的发现。

洛谨诚挑了挑眉，问道：“所以呢？你总会采取些行动吧。”

“所以，我找人给他做了DNA鉴定。呵呵，你猜怎么着？确实有古怪。”赵征珩说着，将一份检测报告丢给洛谨诚，“报告在这，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
洛谨诚只看了两眼，眉头便紧紧皱起：“什么？实际年龄不小于43岁？开什么玩笑？你这是从哪家检测机构出的报告？不会是让人骗了吧！”

“拉倒吧你！”赵征珩不屑地撇了撇嘴，“我们系统自己就有检测部门，还用花钱？你当是你啊，一群草台班子！检测结果不会有错，加上我的观察和判断，那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刘承俊！不管他是谁，至少他不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，而是个中年人！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？我还想听听你的解释呢！”

“我的解释？”洛谨诚陷入沉思，“过程都和你说过了，当地警方也派人进行了抓捕，中途没有调包换人的机会，就连王小波也……”

“也，也什么？说话啊！”赵征珩追问道。可此时的洛谨诚，脑海中却回荡起那天晚上王小波的话——“刘承俊变了，变得不像他了，就连看着他的模样都好像很陌生，就像那根本不是他……”难道说，从一开始我们就被骗了？王小波一个孩子，会不会因为记忆混乱而认错了人？那个周斌更是许多年没见过刘承俊本人，难道说……

“刘承俊人在哪？”洛谨诚猛地抬起头，声音带着一丝急切。

“还在审讯室关着呢，哎，你倒是说说你的看法啊。”赵征珩一头雾水。

“王小波呢？把王小波带来！去审讯室！”洛谨诚说完，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