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夜幕喋血

洛谨诚猛地转身，一把将何邵君扯到身后。眼前人影并不魁梧，却被夜色吞噬，只余一道模糊的轮廓。那人头戴一顶漆黑头盔，造型奇异，绝非寻常摩托盔，倒像是某种经过特殊改装的战甲。一身黑色连体皮衣紧绷精悍，背负一捆粗麻绳，手中则拎着一根粗大的棒球棍。虽未曾谋面，但洛谨诚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，便是那个自称“人民卫士”的地下英雄——那个活不见人的疯子。

“你……你是那疯子？”洛谨诚下意识地后退两步，声音里带着警惕。

黑衣人声音平静，如无波古井：“你对我的评价，只说明你不了解我。可我对你的看法，却基于某种程度的完全了解。你，同样口称正义，可我们，却又完全不一样。”

“收起你的把戏。”洛谨诚厉声打断，“告诉我，里面的三个人，是不是你杀的？”

“强奸、绑架、虐待、监禁、逼迫吸食毒品，甚至为拍摄影片致人死亡，并在影片中大量展示尸体画面。”黑衣人语气不带一丝波澜，仿佛在陈述一份冷酷的判决书，“这些罪名，足够判他们死刑。难道还需要其他理由吗？你身后的女人，如果换做是她遭受这一切，你还会放过那几只野兽吗？”

“闭嘴！”洛谨诚怒吼，脸庞因愤怒而扭曲，“你才是野兽，你这个疯子！别拿你的鬼话来哄骗我，没有任何人有权力擅自定夺他人的生死！你这个杀人凶手，该致他们于死地的是法律！”

“法律？”黑衣人冰冷的声音如同穿透骨髓的寒风，令人不寒而栗，“它在哪？请告诉我，在那些被害的女人痛苦呻吟时，法律在哪？你的女人被强奸犯关在铁笼里时，你的法律在哪？该收起那套荒唐谬论的是你，而不是我。请你告诉我，当法律缺席时，我们能做什么？比我们更加弱小的人又能做什么？难道法律只站在权力拥有者一方吗？还是说，那只是他们用来奴役穷人的枷锁？法律到底是什么？到底该握在谁的手里？”

“我没空和你理论这些。”洛谨诚语气不耐，拉着何邵君缓缓向左侧移动，试图寻找脱身的机会，“草菅人命的疯子，没理由也没资格在这探讨人性的阴暗和丑恶。光是你做的那些事就足够令人发指，麻烦你先照照镜子，看看自己手上的血。你这杀人不眨眼的变态，离我们远点！”

“单纯人性的恶，并不可怕。”黑衣人缓缓向前逼近，声音低沉得像地狱里的私语，“可怕的是那些光天化日之下，披着正义外衣，却隐藏在制度之中的恶。那是真正的恶，恶到骨子里。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话，那种被恶包围着的感受，也曾折磨到令你无法入眠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“别过来！我不想听你这疯子说教，别过来！”洛谨诚与何邵君已被逼至死角，黑衣人却步步紧逼。眼见身旁的何邵君吓得瑟瑟发抖，洛谨诚顾不得许多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，抡起手中的铁管，狠狠砸向对方的头部。他心里清楚，那特制的头盔绝非仅仅起到伪装作用，但如果这一击能让对方稍有动摇，那么找机会逃走仍有可能。可谁知对方竟毫不畏惧，甚至连一丝轻微的晃动都没有。眼看着铁管即将击中头顶的瞬间，黑衣人挥舞起手中的球棒，迎击洛谨诚的铁管。

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撕裂夜空，紧接着，铁管被打飞，深深扎进十几米外的沙土中。洛谨诚右手震得失去知觉，虎口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。然而，对方显然没给他喘息的机会，紧随而至的是一脚蹬在他心窝上。洛谨诚吭哧一声，双腿跪倒在地，呼吸困难，捂住心口仍在拼命挣扎。

黑衣人再次高举球棒过头顶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像你这样的废物，什么都做不了。在真正的邪恶面前，也不过是跳梁小丑。为了表示我对你的怜悯，我会放你一条生路，但代价，是要你今后做一个残废。也许只有这一个办法，才能让你不再搅进这滩浑水。”

“住手！”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，紧接着便是一声枪响。子弹从背后击中黑衣人后脑，但他只是向前跌了两步，似乎并未受到实质伤害。没等来人再开第二枪，黑衣人便顺势向前扑去，一把抱住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何邵君。他身形一转，将何邵君隐藏在身后，用手捂住她的嘴巴，一点点将她向后拖入更深的阴影之中。

月光无法触及之地一片漆黑，一束手电筒的光线骤然打来，照亮了地上仍在翻滚的洛谨诚。一个手持左轮枪的人冲到他身前，俯身查看他的状况。好一阵，洛谨诚才喘过气来，看清身旁蹲着的人是陈明文，他猛地揪住对方衣领，撕心裂肺地怒吼：“别他妈管我！去找邵君！把邵君给我找回来！快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