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疯子猎杀夜

时间如沙漏般无声流逝，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僵局。洛谨诚尽管例行公事般表明了身份，沙发上的刘承俊却岿然不动，眼神空洞，仿佛一具被药物掏空的躯壳。天色渐暗，陈明文打算起身寻找食物，准备打一场漫长的消耗战。然而，就在他刚迈出一步之际，刘承俊的眼珠子缓缓转动，死死盯住他，发出一句沙哑的警告：“别费力气了，他的事你们帮不了，还是赶紧离开这吧。”

“他的事？你在说谁？王小波？还是周斌？喂，你小子要是没事就别在这装神弄鬼，赶紧给我起来！”陈明文怒火中烧，一把揪住刘承俊的衣领，将他从床上像拎枕头似的拽起，重重扔在旁边的沙发上。瘦弱的身体撞上柔软的靠垫，刘承俊脸上那诡异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，反而逐渐扭曲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。

“阿武，先别碰他，他话里有话。”洛谨诚阻止了陈明文的进一步动作，目光锐利地盯着刘承俊，“喂，刘承俊，刚才我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。我是冯琪珍雇来的私家侦探，不是警方，更不是曹世荣的人。你大可以放心，我们绝不会出卖你。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立场，药物已经把你折磨得不成人形。像你这样的孩子不知道还有多少，如果不是侥幸逃出来，你俩的结局想必都是被人当做贩卖器官的标本。通力药店那把火到底是不是你放的已经无关紧要了，如果你还有一丝良知，就应该把那里面的事全都说出来，让法律制裁曹世荣和兴南社！”洛谨诚声色俱厉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正义感。

刘承俊咧开嘴，发出几声讥讽的笑：“法律？呵呵，你可真有意思。法律是谁定的？我敢说，当你认定一件事不合法的时候，那些人一定会堂而皇之的随便捏造出某一条法律，让他们无耻的行为显得那么合理且有必要。而你们，不，我们，任何一句反抗的话，都会被当做谣言，尽管那就是事实。我刚才说了，他的事你们帮不上忙，还是赶紧离开吧。”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绝望与嘲弄。

“你说的他是指谁？王小波吗？还是关在戒网学校的某个人？你要搞清楚，我不是在请求你！如果这件事……”洛谨诚的耐心正在耗尽，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。

“够啦！能不能把嘴闭上，你快要吵死了！我的头……我的头要裂开了，你这混蛋！还有……还有他，你们都是些蛆虫！没错，我刘承俊，我刘承俊并没有屈服你们这些蛆虫！火是我放的！人也是我杀的！我并没有什么高尚的理由，只不过是……是……报复而已！这难道有错吗？报复！我还要报复！事情还没完呢！”刘承俊开始歇斯底里的嘶吼，声音尖锐而刺耳，仿佛一头发了疯的公牛，浑身颤抖着，青筋暴起。

洛谨诚还想继续说下去，可坐在沙发上的刘承俊却在下一秒突然暴起，如一道闪电般猛地冲向角落里的王小波，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，双目赤红，怒吼道：“你这个骗子！你都对他们说了些什么？你又了解什么？那些东西并不是你说的那样！那种快乐，那种解脱的感觉你根本就不配拥有！你这个失败的作品，王小波！你给我去死吧！”他双手用力，似乎想要立刻致王小波于死地。

陈明文见状，一个箭步飞身冲了上去，猛地踹向刘承俊的膝盖，紧接着从背后死死勒住他的脖子。刘承俊吃痛，双手一松，王小波这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洛谨诚赶忙拉过面色苍白的王小波，将他护在身后，对仍在与刘承俊缠斗的陈明文喊道：“阿武，别管他，这家伙已经疯了！这样耗下去根本没有意义，我们走吧！”

洛谨诚拉着还在不住咳嗽的王小波，率先冲出门外，陈明文紧随其后。躺在地上的刘承俊依旧没有停止他的谩骂：“王小波你这个蠢货！背信弃义的叛徒！你去死吧！从今天开始不要让我再见到你，不然就让你和那疯女人一样，全都活活烧死你们！你们这些蛆虫！想报警的话我就一把火把这地方全都烧了，让你们什么都找不到，都去死吧！”他的声音嘶哑而恶毒，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。

由于小区入住率不高，刘承俊的破口大骂并没有引起任何骚动。三个人重新回到车里，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。鉴于刘承俊目前极不稳定的精神状况，洛谨诚决定就在车里过夜，原地监视刘承俊的动向。另外，他也在权衡是否让周斌再次介入此事，给他一个说服刘承俊的机会；或者，干脆调动警力实施抓捕，将人带回天安市先控制起来再做打算。即便他不愿配合，也至少对纵火案一事供认不讳，起码杀害冯琪珍的凶手也算是落网。

黑漆漆的夜晚，格外难熬。附近人烟稀少，连路灯都没有，漆黑一片。三个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，就这样饿着肚子，在车里度过漫漫长夜。仅有的一瓶水也留给了王小波。直到深夜三点钟，刘承俊仍旧没有要离开的迹象。透过窗子的昏黄灯光和偶尔晃动的人影，他们看到刘承俊时而起身趴在窗边，时而倒在床上，活像一具被操控的尸体，在房间里机械地徘徊。

“睡不着吗？还是担心刘承俊？”洛谨诚轻声对身边的王小波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，“烟早就抽光了，明天还有的忙，先睡一会儿吧。”

王小波摇了摇头，声音沙哑：“不，我不困。既然要守就一起守，我想……如果不是因为我，刘承俊是不会做这种事的。冯姨的死也是因为我。如果一切能重来一次该多好，我真后悔……”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，充满了自责与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