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夜半惊魂

“行了，别胡猜了！”陈明文不耐地打断，闭上眼。“真要是位高权重的人推荐，他何必找你这愣头青？自己不就解决了？再说了，你那些狐朋狗友里，哪个能搭得上那种高枝？有这闲工夫做白日梦，不如赶紧睡，明天还得早起。”他雷打不动地坐着入眠，十年如一日的怪癖，让王小波每每见了都觉稀奇。

谈话戛然而止，三人各自躺下，企图将明天纷扰抛诸脑后。然而，洛谨诚却辗转反侧，心头被冯媛媛的影子牢牢占据。那叛逆少女的形象，经王小波一番描述，竟像魔咒般让他魂牵梦萦，恨不得立刻一睹芳容。

午夜三点，寂静陡然被打破。王小波猛然惊醒，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嘶吼，拳脚并用地朝身旁的洛谨诚挥去。一同被吵醒的陈明文二话不说，一个猛扑上前。两人合力，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挣扎不止的王小波死死按住。等到他意识回笼，却是一脸茫然，对刚才的癫狂毫无印象。

“看来，你被归为‘失败品’，并非因为那些药对你无效，而是你不如刘承俊那般敏感。”洛谨诚擦着额角的汗，喘息着说：“你刚才简直像个疯子，那股蛮力绝非正常人所有。也许正是这种‘定时炸弹’般的特质，才让他们把你和刘承俊关在同一间……宿舍。”

王小波看着手机里记录下的混乱画面，惊恐得难以置信。头颅剧痛欲裂，仿佛有谁正撕扯着他的神经。这种感觉，似曾相识，正如刘承俊所言，那是一种曾因极度恐惧而被深埋的记忆。此刻，随着记忆的闸门被强行冲开，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也随之浮现。

“我……我好像见过冯媛媛。”王小波猛地瞪大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洛谨诚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语无伦次地纠正：“不，我的意思不是在店里见过她，而是……而是在被关起来的那段时间。不，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她，我甚至……甚至不确定这些是不是真的。”

洛谨诚一怔，立刻起身：“啊？什么意思？快说说！阿武，给他倒瓶水！”

“还记得我说过刘承俊被当作优秀实验对象带走的事吗？和他一起被带到高级区的几个人里，有一个女孩儿。”王小波的眼神变得遥远而模糊，仿佛陷入了那段黑暗的记忆深渊，“我只见过她一次背影。可当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，那个眼神……我一辈子也忘不了。虽然头发遮住了她半张脸，可那个眼神，和她那天冲下冯姨的车时，回头鄙视地看了我一眼，一模一样！那种我怎么都看不懂的眼神……”

“什么？！”洛谨诚震惊地打断，声音拔高了几分，“你的意思是说，冯媛媛和你们关在一起，还一起被拉去做实验？这话你怎么不早说？！”

“不，你不明白，你根本没懂我的意思！”王小波恐惧地摇着头，浑身都在发抖，“那个女孩儿跟我、跟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！她并没有被关起来，也并没有和我们住在一起！可当时的事，只有刘承俊知道！”

接下来的对话断断续续，王小波的头疼时而发作，时而让他语无伦次。他断续讲述着，那次偶遇后，因被划分实验组别，他再没机会见到那个女孩儿。然而，内心深处的疑惑，驱使他不止一次向刘承俊追问他们被带走后的经历。刘承俊只是模糊地提及，那女孩儿很漂亮，却从不与任何人交谈。

王小波原以为，那女孩儿和他们一样，都是因各种原因被骗或被强行关押的孩子。可刘承俊却说，那女孩儿并未被囚禁，反倒每次都与那些负责实验的工程师们一同进出。她有专门的警卫保护，身份似乎极其特殊。一开始，他觉得那一定是某位负责人的千金。然而事实并非如此，那女孩儿竟然也经历了与他们相同的实验过程，服用了那些剂量超标的各类新型药物。
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，她被当作一种特殊的“标本”，单独观察，单独记录。实验后，她不会被戴上手铐之类的东西，而是泰然自若地跟着工作人员离开。看她的样子，药物似乎并未对她造成精神层面的影响，反而带给她某种愉悦，那种感觉，仿佛这场实验是以她为中心展开的，而其他人，都只是替代品。刘承俊甚至有些迷恋那女孩儿在实验过后才会露出的邪魅诡异笑容。这些听闻，让王小波内心更添恐惧，也许正是这些原因，才让他彻底封存了这段记忆。

那次如梦似幻的经历后，王小波再没见过那些与刘承俊一同步入高级区的实验对象。就连刘承俊也因难以自控而被踢出了核心实验小组，再之后，便是两人密谋越狱的事。药物的长期干扰以及内心巨大的恐惧，让王小波在投奔通力药店、卸下重担后，彻底失去了这段记忆。他从未对冯琪珍或任何人提起。当时，他只以为自己看错了人，之后却觉得那件事从未发生过。而此刻，他越来越强烈地感到，那个女孩儿，正是失踪已久的冯媛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