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网吧迷踪

陈明文折回网吧，刚拉开厕所门，身后猛地窜过一人。那人身形极快，抢先一步闪进隔间，旋即传来落锁的轻响，再无动静。陈明文叼着刚点燃的香烟，愣在原地。直到服务员一句“哎，屋里不让抽烟”打破僵局，他才回过神，目光转向另一排的洛谨诚。两人交换一个眼神，轻轻颔首，陈明文便转身离开。

十几分钟后，厕所门开了，走出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。和网吧里大多数偷摸上网的未成年人一样，他衣衫褴褛，头发油腻凌乱，显然很久没有打理过。骨瘦如柴的身板，透着一股病态的萎靡。洛谨诚心头一动，直觉这孩子身上有故事，便决定多管一档子闲事，想弄清楚他的底细。

洛谨诚仔细观察着男孩。难怪他急匆匆冲进厕所，大冷天里，这已经是第几次跑去前台买冷饮了？如此大量灌饮冰水，又不住地排汗降温，活脱脱是某种药物滥用者的典型特征。从他的一举一动来看，男孩异常紧张。若说是玩游戏导致的癫痫也算合理，可他分明连游戏都没开。最关键的是，他所坐的位置，恰好能直视通力药店的后门。这，恐怕就不是单纯的巧合了。

几分钟后，男孩再次离座，又一次去了前台。洛谨诚与陈明文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后者心领神会，径直走向男孩的电脑。屏幕一片空白，没有聊天窗口，也没有任何程序运行。桌上除了堆积如山的烟头和廉价香烟包装，就剩下几包吃到一半的零食。显然，这孩子在这里坐了很久。陈明文向洛谨诚的方向微微点头。

男孩举着冷饮，站在门口大口猛灌，却不住地向外张望。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矛盾，那种既期待某人出现，又极度害怕事情发生的复杂心态。孩子的眼神最不懂得掩饰。洛谨诚凑到前台，佯装买烟，回头对男孩说道：“小兄弟，对这一带熟吗？跟你打听点事。”说着，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进口烟递了过去。

男孩猛地回头，望向眼前这个相貌英俊却素未谋面的男人。他下意识地伸手，却又猛地缩回，眼神里透着疑惑，以及一种对陌生人习惯性的畏惧。他甚至没说一句话，就向后退了两步。服务员瞟了一眼，冷笑道：“这帮孩子，人没多大，臭毛病倒不少。真不知道他们父母挣多少钱，一天天地进来就是花钱，才多大啊，烟抽得比我都凶。”

洛谨诚并未理会服务员的嘲讽，径直绕到门口，对男孩温和道：“小兄弟，我这烟你抽不惯？也罢，那我直说了。我从外地来见网友，和一姑娘约在这地方，可我等了一上午，愣是没见着人。我看你半天了，你肯定是这的常客，你看看这照片，认识这姑娘吗？”

洛谨诚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冯媛媛的照片，递了过去。男孩起初一愣，似乎完全没听清洛谨诚的话，只是下意识地看向照片。然而，他的眉头却突然紧皱，对照片产生了莫名的恐惧。洛谨诚瞬间察觉到异样，随口喊了一句：“刘承俊！”没想到，眼前的男孩脸色瞬间变得死灰，尖叫一声，丢下手中的饮料，转身就跑。慌不择路的他，竟一头撞进网吧里，直接撞上陈明文的后背。陈明文手臂一夹，揪住他的脑袋，直接把他拖出了网吧。一旁的服务员则装作没看见。

小男孩拼命挣扎，看得出他年纪虽小，力气却不小。他想要喊叫，却被陈明文捂住了嘴。趁着四下无人，两人就这么把孩子弄上了车。摇下车窗，男孩显然处于极度恐惧之中，眼神闪烁不定，身子不停地晃动。他看看陈明文那张凶神恶煞的脸，又瞧瞧洛谨诚那有些阴柔秀气的相貌，活脱脱像是见了黑白无常。

三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，最终还是洛谨诚率先开口。他示意陈明文下车，以防路人多管闲事。自己则凑到男孩跟前，递上一支烟，轻声道：“别怕。第一，我们不是黑帮；第二，我们也不是警察。我们只是来帮忙的。记得刚才给你看的那张照片吗？有人花钱雇我寻找那女孩儿的下落。另外，我还在顺便寻找对面那药店的女老板。听说她死在一场大火里，可有人说她还活着。我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。我刚才叫的名字你好像听过，那……你能不能告诉我，你是不是刘承俊？还是说，你叫王小波？”

男孩听着洛谨诚的话，内心深处依旧被恐惧占据。他张着嘴巴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洛谨诚知道他很难相信自己，便继续说道：“戒网学校的事，我们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。曹世荣是个什么人，就不用我多说了，一句话，十恶不赦。如果你能配合我早点找到那两个孩子，让我掌握足够的证据，就能早一天铲除曹世荣那帮人。不知道我的话有没有让你清醒一些？如果还是不愿意配合我，我可以放你走，但前提是我会把你交给警方。”

“别！别把我交给警察，求你了！”男孩突然尖叫起来。

“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。”洛谨诚语气平静，“烟就不要抽了，说说吧，到底认不认识那俩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