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魔窟炼狱

曹世荣绝不允许这些秘密被公之于众，这是洛谨诚的笃定。刘承俊所言，无疑指向刘富江提及的镇静药物。然而，这些药却让刘承俊头痛欲裂，痛苦不堪。唯一的解释，便是这些孩子成为了他们的试毒工具，老韩的预言，在此刻显得尤为真切。至于刘承俊口中“某种不一样的东西”，极有可能正是导致他彻底癫狂的催化剂。他所谓的“脑中另一个人”，应是药物激发出的另一种人格，精神分裂的表征。在药力驱使下，刘承俊嗜血成性，杀戮的欲望将他推向疯狂的边缘。而他残存的良知与理智，则拼命挣扎，渴望抗争，渴望逃离。刘富江却固执地坚守着曹世荣许诺的诱惑：一旦刘承俊能通过新药实验，沦为受他精神控制的人体杀器，他将获得一笔无法想象的巨额报酬。

“这群混蛋简直是疯子！”陈明文怒不可遏，眉宇紧锁，“可这个王小波是谁？通力药店的老板……难道是冯琪珍？她曾救过王小波，却又把他送进曹世荣那畜生开的制毒工厂？这根本说不通！”

洛谨诚沉吟片刻，目光深邃：“其中必有隐情，只是我们尚未触及真相。眼下猜测无济于事，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两个孩子，他们的证词至关重要。即便赵征珩再不愿触碰此案，只要有了这两名证人，至少也能将曹世荣的制毒工厂彻底查封。我相信，那里一定还关押着许多无辜的孩子，冯媛媛说不定也在其中。照此推断，曹世荣是想利用药物培养一支完全受他操控的雇佣兵。假以时日，经过特殊训练，这些孩子将成为一股可怕的战斗力，就像……”

“你想说，就像我一样，是吗？”陈明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的闷雷。

洛谨诚摇了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：“我想，曹世荣绝不会像部队那样仁慈，给予他们退伍的机会。精神洗脑远不及强大药物的控制力。我们的时间不多了，这些孩子的处境应该十分危险。”

与此同时，赵征珩已秘密展开对康乐村的暗访，深入调查刘富江家的血案。在他的保证下，几位村民终于卸下心防，吐露实情。在他们眼中，刘富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，嗜赌成性，对妻儿施暴，更在外拈花惹草，一直以来都备受村里人排挤。然而，半年前，他却毫无征兆地暴富起来，同一时间，他退出了村里的挖掘机大队，从此过上了醉生梦死的生活。

那些了解他的人，曾从他酒后的吹嘘中得知，穷怕了的刘富江即便有钱，也舍不得挥霍。自打富裕起来，他便迷上了二手交易市场，疯狂购置城里人淘汰下来的旧家电。有村民亲眼目睹他往家里搬运“洋货”，那台老式答录电话便是其中之一。只可惜，赵征珩终究晚了一步。而刘富江老婆手上那对金镯子的来历，此刻也得到了完美的解释。

即便如此，村里人依然嘲笑刘富江是个土包子，守着万贯家财却仍旧用别人的旧物。更甚者，村里人都在谣传，他的钱来路不正，是“卖了儿子”换来的。而那个“卖儿子”的地方，便是谁都不愿提及的“戒网学校”，也就是村民们口中的“曹公馆”。

调查结果证实了这些信息的真实性。赵征珩立即派人通过身份识别，反向追查到刘富江在某家银行的私人账户。银行经理描述，刘富江曾购买了该银行提供的寄存服务。在亮明警方身份后，赵征珩在刘富江寄存的私密物品中，赫然发现了一份契约。契约内容赫然写着：刘富江系自主自愿将儿子刘承俊送交网瘾戒除学校进行封闭式教育，并参与新项目的研发和体验。学校方面将免费提供刘承俊食宿等一切必要内容，并进行全天候看护和矫正治疗，对其进行良好的再教育及人格修正。但条件是，刘承俊三年内不得离开学校。三年之后，如果通过全部闯关测试，学校方将给予刘承俊重新走向社会的机会，并承诺在中心完成三年高中内容的学习。为回报刘富江全家积极配合新项目的开发，特奖励刘承俊全家三十万元“奖学金”。协议一经生效，不可撤销。

眼前的契约，彻底揭开了刘富江突然暴富的秘密。赵征珩拿着这份关键证据走出银行大楼，却在大门口偶遇了同样为此目的赶来的洛谨诚。赵征珩心知肚明，又是洛谨诚的黑客朋友帮了他的忙。只是这一次，洛谨诚终究是晚了一步。

“我听说……”洛谨诚故作惊讶，眼神戏谑，“那个死了的刘富江，在这家银行买了私人寄存服务。真想不到，一个村里开挖掘机的，竟然能买得起这里的服务。”

“怎么？想套我的话？”赵征珩不为所动，脸上带着一丝嘲讽，“可我听到的，就完全不一样了。我就知道案发现场少了一样证物，是部电话。有些人总是自作聪明，可警方办案讲究的是专业，哪怕一张擦屁股纸都要记录在案。怎么着？赶紧交出来吧！”

两人相视一笑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行家之间的较量，不过是分毫之争，没有永远的敌人，更没有永远的朋友。有的，只是借口与相互利用的筹码。之后，两人在老地方坐下，一笑泯恩仇，汇总了现有情报。剩下的，便是协同配合，找到刘承俊，或是那个名叫王小波的孩子。届时，真相便可大白于天下。